她的刀法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她的箭是刘德在居庸关帮她校的弓。
他沉默片刻后说。
让她去。
带上裴书办没走完的那条路。
把兀剌海城头所有能证明军情的信物带上。
嵬名阿骨的西夏残旗拓片。
自己写给赵泰的亲笔信。
还有裴书办生前最后摸过的那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燕回接过亲笔信。
把令牌挂在腰间。
打点完行装。
走到张清身边。
张清把头别过去。
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燕回带着斥候小队当夜出。
燕青站在箭楼上。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戈壁夜色里。
望着远处那几颗在云缝里漏出来的冷星。
他听见身后张清在台阶上轻轻叹息。
叹息声混在风里。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保重。
张清问他。
丫头走哪条路?
燕青说。
南线。
绕阿勒坦汗的主力。
那条路不好走。
沿途水源多半是枯的。
她知道。
她在城外练兵时自己探过一遍。
出前她告诉我了。
张清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
你觉得她能赶在蒙古人前面吗?
燕青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戈壁。
寒风从贺兰山巅灌下来。
把他鬓角的白吹得飘起来。
他放在垛口上的手慢慢握紧。
在冷风里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她从小爬崖壁,从不走直路。
她是周威的女儿。
也是梁山的女儿。
十一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