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个刽子手都死了。
他想起和了。
想起要和朕称兄道弟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像是在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打着最后的拍子。
朕许和。
不是因为他称兄。
是因为朕的百姓,不想再打了。
朕的兄弟,也不想再打了。
他站起身。
走到移剌子敬面前。
老翰林的腰弯得更深了。
握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移剌子敬。
当年在汴京。
你替林冲说过一句公道话。
移剌子敬猛地抬起头。
老泪瞬间纵横满面。
武松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朕记得。
林冲也记得。
你的人,朕一个都不扣。
和约签了。
你们可以带着两副灵柩走。
回去告诉金国皇帝。
朕不趁人之危。
但朕也不怕他反悔。
塞北的风再大。
也吹不到燕京来。
除非,朕让它吹过来。
和约在当天夜里正式签订。
完颜守贞颤抖着在国书上盖下金国皇帝的玉玺。
武松没有动印。
他从来不用那些冰冷的石头。
他解下腰间的铁刀。
一声放在国书上。
刀锋映着窗外的天光。
冷冽如霜。
刀在,约在。
刀断,约断。
正事办完。
还有一场私宴。
不在正堂。
在府衙东厢的一间小暖阁里。
暖阁里生了一盆炭火。
铜壶里的黄酒咕嘟咕嘟地翻着细泡。
醇厚的酒香混着松木炭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