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伏兵,百姓先挡。
百姓被金兵的矛杆戳着后背。
一串一串地赶进鹰愁涧。
涧底阴风阵阵。
从狭窄的石缝间灌进来。
吹在人身上,像冰水浇过。
那些老人和妇孺走得最慢。
金兵的骑兵不耐烦地催着。
用矛杆敲他们的肩膀。
用马鞭抽他们的腿。
逼他们加快脚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被脚下的青苔滑倒了。
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她怀里的孩子被摔得哇哇大哭。
哭声在狭窄的涧壁间来回反弹。
叠成无数层回音。
像是整座峡谷都在替她哭。
骑兵不耐烦地一鞭子抽过去。
抽在孩子裹着的破布上。
布裂了,露出里面孩子淤青的胳膊。
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看!崖顶有光!
那是从崖顶传来的一缕极细的光。
不是天光。
是火把的光。
光在崖顶的枯藤间闪了一下。
又灭了。
像是有人在崖顶上举着火把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紧接着。
又是一缕。
又一缕。
火把的光在崖顶连成了一条线。
像是有人用火,在崖顶上画了一道符。
金兵的斥候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
崖顶的岩石后面,影影绰绰的全是人。
不是金兵。
是梁山军。
他们的甲胄在火光中闪着暗沉的铁光。
他们的弓弩已经上好了弦。
他们的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
亮得像一群蹲伏在悬崖边缘的豹子。
斥候想喊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