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牌放在棋盘旁边。
抬起头,看着燕青。
完颜宗翰在牢里怎么样?
不吃饭。也不说话。
就坐在墙角,看着铁窗外面。
今天早上,看守听见他在哼一歌。
是女真话,听不懂。
但调子很慢,很沉,像是哭。
燕青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沉默了片刻。
武松忽然开口。
传朕旨意。
把他老母和家眷送去汴京。
安置在上次安置完颜泰家眷的那个院子里。
让地方官按例拨粮拨炭,不许怠慢。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度。
给他纸笔。
告诉他,他可以给家人写信。
信不用经过朕看,直接送出去。
燕青愣了一下。
他看着武松。
看着那张在雨天灰暗光线里忽明忽暗的脸。
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又干了的、白得刺眼的白。
他忽然明白了。
武松不是在怜悯完颜宗翰。
他是在完颜宗翰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姓完颜,也败在他手下。
也绝食过,也在牢里唱过女真人的歌。
那个人叫兀术。
兀术死在大名府。
武松没有杀兀术。
兀术是被自己的绝望杀死的。
武松不想让完颜宗翰也走上同一条路。
不是因为惜才。
是因为他欠林冲一个完整的交代。
这些金国将领,这些林冲活着时最大的敌人。
他要让他们活着看到结局。
那一场在林冲墓前许下的承诺。
他还没有完成的一半。
末将领旨。
燕青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陛下,还有一件事。
斥候从北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