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拆过了。”
韩德明的身体微微一僵。
“末将……末将怕里面有对将军不利的东西。”
完颜泰把信放在桌上。
手指压在信封上,像一块石头压着一片落叶。
“里面写了什么?”
韩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陈文远写给武松的密信。信上说,他已取得将军信任,将军的家人藏身之处也已探明。只等武松大军北上,他便里应外合,献出定州城。”
正堂里忽然死一般的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完颜泰看着韩德明,看了很久。
久到韩德明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久到他的膝盖跪在金砖上,跪得生疼。
可他不敢动,不敢擦汗,甚至不敢抬头。
他只听见完颜泰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地敲着。
一下,一下。
像在数他的心跳。
“韩将军,这封信,你是怎么拿到的?”
韩德明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出咕咚一声响。
“末将派人在陈文远的住处外面守着,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后门出来,形迹可疑。末将的人把他拿住,从他身上搜出了这封信。”
“那人招了,说是陈文远派他出城,把信送给武松。”
他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将军,陈文远是内奸!他背叛了将军!”
“野狼坡那一战,若他真是将军的人,为何武松的援兵来得那么及时?为何刘德的人马正好在那个时候出现?”
“那不是巧合!是陈文远和武松演的一出双簧!”
完颜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信封上敲着,一下,一下。
韩德明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完颜泰。
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急切,满是那种终于抓住把柄的兴奋。
“将军,你信我!这封信就是铁证!陈文远从始至终都是武松的人!他在将军身边待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完颜泰的手指停住了。
他拿起那封信,没有拆。
只是拿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
像是在看一件他认不出来的东西。
他把信举到韩德明面前。
“韩将军,你说这封信是陈文远写给武松的。可你知道,陈文远写给武松的密信,用的是什么纸吗?”
韩德明愣住了。
完颜泰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宣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白。
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
一封白,一封黄。
一封薄,一封厚。
一封是宣纸,一封是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