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动,只是等着陈文远继续说。
“武松在汴京,兵已经整训完毕,粮草也囤积充足。”
“他假装伤重,假装粮尽,假装士气低落,就是为了让将军以为有机可乘,引将军出兵南下。”
“然后在半路设伏,一举歼灭。”
陈文远的声音在抖。
“末将之前送出去的情报,说武松伤重、粮草将尽,全是假的。”
“是武松让末将这样说的,是武松让末将回来骗将军的。”
完颜泰站了起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步一步向陈文远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走到陈文远面前,他伸出手,掐住了陈文远的脖子。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掐得陈文远喘不过气来。
“你骗我。”
完颜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替武松做事,你替他回来骗我。你想让我出兵,想让我走进他的陷阱,想让我死。”
他的手越掐越紧。
陈文远的脸涨成了紫色,眼珠子凸了出来。
可他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完颜泰,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将军……末将……现在……说的……是……真的……”
完颜泰的手,松了松。
陈文远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跌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完颜泰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现在说的,是真的?”
陈文远抬起头,泪眼模糊。
他的脖子上,留着一道鲜红的印子。
他用力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是真的。将军,末将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为什么?”
完颜泰的声音很低,压着滔天的怒火。
“为什么现在要说真话?”
陈文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武松把末将当工具。他让末将回来送死,没有给末将留后路。”
“末将替他卖命,他不会感激末将,不会记得末将,不会在末将死后替末将烧一张纸。”
“将军,末将不想做工具。末将想做人。”
完颜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久到烛火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三个跳舞的鬼。
他松开了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外面的风涌进来,凉丝丝的。
“陈先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又在骗我。”
“武松让你回来骗我,你说你骗了我。可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武松让你说的另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