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武松的心口。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手里的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刀鞘上的干泥都被捏碎了,变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城墙上的人,从胸腔里炸出一声怒吼
“给我闭嘴!所有人,给朕把这厮杀了!”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城门下炸开。
震得城头金兵耳朵嗡嗡作响,震得护城河水花四溅,震得城墙上年久失修的砖缝里,灰尘簌簌往下掉。
城下的梁山军,同时动了。
不是走,是冲。
他们冲向城门,冲向城墙,冲向那些在城头张弓搭箭的金兵。
箭矢如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
有人中箭倒下,有人举着盾牌继续冲,有人倒下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倒下。
没有人退,没有人停。
武松身边的亲兵立刻冲上来,用盾牌把他死死护在中间。
箭矢打在盾牌上,哆哆作响,像冰雹砸在屋顶。
“陛下!快撤!金兵箭太密了!”
一个亲兵喊着,拉着他的袖子想把他往后拽。
武松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穿金甲的人,盯着那张笑得扭曲的脸,盯着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
怒火在他心里烧,烧得他浑身烫,烧得他眼前红,烧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那张脸。
完颜泰见武松被护着往后退,笑得更猖狂了。
他趴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城下大喊
“武松!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上来啊!你上来砍我啊!”
“哈哈哈——你不敢!你只会躲在别人后面!”
“你算什么皇帝?你就是一个杀猪的!一个杀猪的!”
那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武松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挣开了拉着他的手,挣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盾牌,挣开了所有拼了命想要保护他的人。
他冲出去了。
提着双刀,孤身一人,冲向城门,冲向城墙,冲向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陛下!”
燕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急切,带着哭腔。
“陛下!回来!”
武松没有回头。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靴子踩在血泊里,踩在碎石上,踩在散落的箭矢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里只有城墙上那个人,只有那张脸,只有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
他要杀了他。
就在这里,就在此刻。
他要亲手砍下他的头,要让他的血溅在这座城墙上,要让他的尸体从城楼上掉下来,摔成肉泥。
城头的金兵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一个人从盾牌阵里冲出来,提着双刀,孤身一人冲向城墙。
箭忘了射,刀忘了举,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件被血浸透的黑色战袍,看着那两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双刀,看着那双红得像火、像血、像要烧尽一切的眼睛。
有人打了个寒噤,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