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卒愣住了。
老卒继续道“没有援兵,没有后路,没有人会来救咱们。只有咱们自己,守着这座城,等金兵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那又怎样?林将军在,咱们就在。咱们在,这座城就在。”
他拍拍年轻士卒的肩膀
“孩子,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自己的援兵。”
年轻士卒看着他,看着那双苍老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挺直了脊背。
“王叔,俺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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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
林冲召集众将,重新部署防务。
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可这一次,那些记号旁边,再也没有“朝廷援兵”的标注。
只有他们自己。
陈泰第一个开口,声音苍老却坚定
“林将军,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人,打过无数仗。可老夫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被朝廷抛弃了,还能挺直腰杆站着的人。”
他抱拳,深深一揖
“老夫这条老命,就交给将军了。”
林冲扶起他。
“陈老将军,言重了。”
陈泰摇头,老泪纵横
“不重。一点都不重。将军,你知道咱们这些人,最怕什么吗?”
林冲看着他。
陈泰一字一顿
“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自己为谁死的。”
他指着城外的方向,指着那些埋着无数尸骨的战场
“那些兄弟,他们知道自己为谁死的。他们为江南百姓死的,为这片土地死的,为将军死的。他们死得值。”
他又指着自己
“老夫也知道。老夫为江南死的,为这片土地死的,为将军死的。老夫死得值。”
他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骄傲
“将军,有这句话,就够了。”
林冲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炽热的眼睛,喉头滚动。
他深深抱拳,一揖到地
“陈老将军,林某,替江南百姓,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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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冲独自登上城头。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洒在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上。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敌营,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东京城里,那个温婉的女子,站在门口等他回家。
想起野猪林里,鲁智深一禅杖砸开枷锁,问他“林教头,可愿跟洒家走?”
想起梁山泊上,聚义厅里,那些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
想起安庆城头,石宝浑身浴血,却笑着说“林兄弟,这乱世,能活着就不容易。”
想起采石矶上,鲁智深倒下的那一刻,脸上还带着笑。
他们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