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把你的事,再说一遍。”
陈四颤抖着抬起头,声音颤,却一字一句,把宗泽如何抓他妻儿、如何逼他传递消息、如何在他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诸位将军!草民的娘子才二十五岁!草民的儿子才三岁!那畜生……那畜生把他们杀了,扔进江里!草民连尸都找不到啊!”
殿中一片死寂。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中闪过狐疑。
一个须皆张的老将霍然站起,指着陈四,厉声道
“一派胡言!宗泽早已葬身江底,尸都被找到了!你这厮,分明是林冲派来蛊惑人心的!”
林冲看着那老将,缓缓道“这位是?”
余汉低声道“这位是陈老将军,陈泰,圣公帐下宿将,跟随圣公多年。”
林冲点头,看向陈泰。
“陈老将军,那具浮尸,面目全非,只凭一件衣裳一块令牌,如何断定就是宗泽?”
陈泰冷笑“那衣裳那令牌,就是证据!难道宗泽会自己把衣裳令牌脱下来,扔进江里?”
林冲一字一顿“正是。”
陈泰一怔。
林冲继续道“宗泽此人,心机深沉,狡诈如狐。他若真死了,为何尸体偏偏在咱们四处搜寻他的时候出现?为何偏偏穿着那件人人认得的衣裳,带着那块人人认得的令牌?他若想隐姓埋名,为何不换件衣裳?”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
陈泰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中年将领站起,沉声道
“林将军,就算宗泽没死,你如何证明陈四的话是真的?他可以是宗泽派来的死间,故意说这些话,挑拨我等与将军的关系。”
林冲看着他,缓缓道“这位是?”
“在下周济,原是圣公帐下参军。”
林冲点头,看向陈四。
“陈四,你可有证据?”
陈四浑身一震,颤声道“有……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是一块小小的玉佩。
周济接过,仔细端详,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是……”
陈四流泪道“这是草民儿子的长命锁。草民亲手给他戴上的。那日……那日草民从宗泽那里回来,就现锁不见了。后来……后来有人在江边现了这个,交给草民。草民才知道,草民的儿……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殿中一片死寂。
那块小小的玉佩,在周济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余汉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陈四面前,扶起他。
“孩子,起来。起来。”
陈四抬起头,满脸是泪。
余汉看着他,看着那块玉佩,良久,缓缓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老夫跟随圣公三十余年,见过的人,比你们吃的盐还多。这孩子的话,是真是假,老夫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宗泽未死。他在暗处,正等着咱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利。”
殿中哗然。
陈泰面色铁青,周济眉头紧锁,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