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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东门外,冰封的江面上,三十条雪橇静静停着。每条雪橇由两条狗拉着,载着干粮、火油、火药,和两名士卒。
这是燕青的侦骑营这些日子悄悄备下的。狗是从江北猎户手里买的,雪橇是连夜赶制的。在这冰天雪地里,雪橇比马更快、更隐蔽。
林冲站在雪橇前,铁枪在手,黑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六十名最精锐的死士。有飞虎军的老卒,有侦骑营的探子,有自愿跟来的赤焰军降卒。人人黑衣蒙面,腰悬短刃,背上背着干粮和火油。
武松站在城门口,独目望着他。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良久,武松开口,声音沙哑
“哥哥,活着回来。”
林冲看着他,微微点头。
“等我。”
他转身,跃上雪橇。
六十条雪橇,如六十支离弦之箭,冲入茫茫雪夜,消失在白茫茫的冰面上。
武松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渐渐消失的黑影,久久不动。
鲁智深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武二兄弟,”他闷声道,“哥哥会回来的。”
武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冰原,望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方向,眼中的光芒,从未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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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江宁。
这座长江北岸的重镇,是官军在西线的粮草囤积中心。城外的官道上,运粮的车队络绎不绝;城内的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一直码到房顶;江边的码头上,十几条大船正在卸货,民夫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扛上岸。
没有人注意到,城北那片荒废的采石场里,多了一群不之客。
林冲伏在一块巨石后,望着远处的粮仓。
六十个人,走了五天四夜,昼伏夜行,绕过了十几道官军关卡,死了七个弟兄——有的掉进冰窟窿,有的被狼群袭击,有的病倒在山里,再也没能起来。
剩下五十三人,人人疲惫,人人带伤,但人人眼中都闪着光。
江宁,就在眼前。
“大将军,”燕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压得极低,“探清楚了。粮仓有三处,最大的在城东,其次是城西,城南江边还有一处。守军约两千,但分散在各处,城东粮仓最多,守军也最多,约八百人。城西、城南各五百,余者巡城。”
林冲点头“火油还有多少?”
“够烧三座粮仓。”
林冲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五十三人,要烧三座粮仓,还要全身而退。
这是送死。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分三队。”他道,“燕青带一队,烧城西。方杰带一队,烧城南。我带一队,烧城东。放火之后,不必恋战,立刻撤。城北十里外那座破庙集合,等一天一夜。等不到的,自己想办法回去。”
燕青和方杰齐齐点头。
林冲看着他们,缓缓道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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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江宁城东。
粮仓的守军正在换防。白天的疲惫让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巡逻的士卒脚步拖沓,打着哈欠。
林冲带着十八个人,从粮仓后侧的阴影中摸进去。
火油罐无声地放在粮垛下。引线埋好,通向远处的隐蔽处。
一切就绪。
林冲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缓缓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