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第一个开口“江面封冻,水军已无用。方杰的弟兄们可以上岸,补充城防守军。”
方杰点头“我已安排。水卒改步卒,这两日正在整训。”
庞万春道“城防需重新部署。东、南、西三门,每门至少三千人,但咱们现在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足五千。新兵两千余人,未经战阵,只能守城,不能野战。”
鲁智深闷声道“那就守。守到死为止。”
武松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冲身上“哥哥,你说句话。”
林冲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舆图上,安庆周围密密麻麻标满了官军的营寨和兵力部署——这是燕青的侦骑营冒死探来的情报。
“高俅和童贯,不会等太久。”他指着舆图,“池州大营现有官军约四万,芜湖方向还有两万,合计六万。粮草器械从江宁源源不断运来,最多再有十日,便可动总攻。”
众人沉默。
六万对五千。十二比一。
鲁智深咧嘴“六万又如何?洒家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武松双目冷冷“童贯、高俅的人头,俺要定了。”
林冲抬手,止住众人的话。
“这一战,不是比谁能杀得多。”他道,“是比谁能守得久。方腊的援兵指望不上,江北那神秘人更不可信。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五千人,守十日。能守吗?”
众人沉默片刻。
庞万春第一个开口“能。”
鲁智深重重顿禅杖“能。”
方杰握紧刀柄“能。”
武松与林冲对视,一字一顿“能。”
林冲微微颔。
“那便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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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帅府。
林冲独坐书房,面前摊着几份军报,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入,带着雪的清冽和夜的寒气。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闷意却丝毫未减。
身后,吴用的声音传来“员外睡不着?”
林冲没有回头“先生也睡不着。”
吴用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他轻声道“方腊那边,今日有消息。”
林冲侧目。
“睦州来使,不是那位韩姓文官,是个生面孔。他说,圣公欲调宋江去安庆。”
林冲瞳孔微缩。
“调宋江来安庆?”
“是。”吴用声音低沉,“名义是‘协助将军安抚旧部,共抗官军’。实际用意,不言自明。”
林冲沉默。
方腊这一手,狠辣至极。
宋江来安庆,名为协助,实为监军。以宋江与梁山旧部的旧谊,以他那篇檄文的余波,他一旦入城,必会在飞虎军中引震动。
武松会如何?鲁智深会如何?那些从梁山一路跟来的老弟兄,又会如何?
方腊在用宋江,搅安庆这潭水。
而宋江,不过是枚棋子。生死荣辱,早已不由自己。
林冲缓缓握紧窗棂,指节白。
“员外打算如何回复?”吴用问。
林冲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不回复。”
吴用一怔。
“又是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