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五十条官军战船从芦苇荡外包抄而来,分成三队,一队堵住青弋江口,一队封锁江心,一队直扑船坞水域,形成半月形包围!
林冲的二十条快船,已成瓮中之鳖。
“大将军!”方杰的船靠过来,他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烟火色,“中计了!高俅在等咱们!”
林冲没说话,目光飞扫过战场。船坞的火势已成燎原之势,八十条火船尽数葬身火海——这是唯一的战果。但代价,是二十条快船、近三百弟兄,陷入官军重重包围。
“拼了!”方杰嘶吼。
林冲握紧铁枪。
拼,是死路。二十条快船,对五十条官军战船,毫无胜算。
不拼,也是死路。投降?他林冲宁死不做第二个宋江。
就在此时——
下游方向,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爆炸太过猛烈,连江面都激起数尺高的浪头!林冲猛回头,只见芜湖大营方向,火光冲天!
不是船坞,不是水寨——是芜湖大营腹地,粮草囤积之处!
“报——”官军船队中传来惊恐的呼喊,“太尉!大营遭袭!粮草区、马厩、军械库——多处起火!”
高俅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猛地转身,望向芜湖方向那一片火海,嘴唇剧烈颤抖。
“谁……是谁?!”
没人能回答他。
但林冲知道。
——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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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芜湖上游三十里,江北岸。
武松独臂持刀,站在芦苇丛中,独目望着下游芜湖大营隐隐的灯火。他身后,是三百飞虎军精锐,人人黑衣蒙面,马衔枚,人噤声。
此行,林冲本不允。
“你左臂不能用力,如何厮杀?”
武松只答了一句“哥哥,你去烧船,俺去烧他的老窝。高俅若敢围你,俺便掏他的心。”
林冲沉默良久,最终没有阻拦。
三百骑,从上游六十里处悄然渡江,绕道江北,昼伏夜行,终于在黎明前抵达芜湖大营侧后。
武松望着那片连绵的营帐,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高俅,你等俺哥哥,俺等你。”
他抬手。
三百骑,如三百头嗜血的猛兽,向着火光未起的芜湖大营,无声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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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大营。
高俅的精锐尽出,五十条战船正在青弋江口围堵林冲。留守大营的,多是辎重兵、民夫和老弱,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敌军从背后杀来。
武松的三百骑,分成十队,同时从多个方向杀入!
火箭如雨,落入粮草囤积区!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借着风势,瞬间吞噬了数座巨大的粮垛!
“敌袭!敌袭——”留守士卒的惊呼此起彼伏,但毫无组织,四散奔逃。
武松独臂挥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左肩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半边衣袍,但他恍若未觉,独目只盯着一个方向——中军大帐!
“高俅!”他嘶吼,“滚出来!”
中军大帐空无一人。
高俅在楼船上,正志得意满地欣赏他的“瓮中捉鳖”。
武松一刀劈断帐前的帅旗,旗杆轰然倒下,砸进篝火中,溅起漫天火星。
“撤!”他厉声下令。
三百骑并不恋战,点燃能点燃的一切,然后如同来时一般,迅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
留下芜湖大营,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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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弋江口。
高俅面色铁青,望着芜湖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双手攥得指节白。
“太尉!大营危急!”身边将领急道,“粮草、军械,皆在火中!再不回救……”
高俅咬紧牙关,腮帮高高鼓起。他盯着江心那二十条残破的快船,盯着船头那个挺拔如枪的身影,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