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杨带着刘永卓走出了宴会厅,周森已经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看到刘杨出来,他连忙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刘杨弯腰钻了进去,刘永卓则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南京西路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车内照得忽明忽暗,刘杨靠在后座上,看了一眼刘永卓开口道:“说吧,查到什么了?民生银行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永卓闻言,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刘董,这件事说来话长。。。。。。”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刘杨散了一根,“可以算作民生银行内部派系的斗争。”
刘杨接过烟,没好气地催促道:“老子又不是听你说书的,挑重点的说!”
刘永卓笑眯眯地掏出打火机凑到刘杨面前,先给他点上,接着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民生银行内部有三大派系,希望系、泛海系和东方系。”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道,“之前有老董事长在中间压着,这三家之间虽然各有各的算盘,但表面上维持着一个相安无事的状态,但是。。。。。。自从去年老董事长得了重病之后,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刘杨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烟,转头看着刘永卓侃侃而谈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呢?”
刘永卓瞥了刘杨一眼,知道不能再故弄玄虚了,得上点干货,坐直身体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道:“这三个派系里面,希望系刘老板的股份最多,接近10%,他前段时间在董事会上当众强硬表态,必须收紧股东关联授信,清理所有超标的关联贷款,建立股东贷款刚性约束制度。”
刘杨一听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是不是遭到了泛海系和东方系的强烈反对?”
刘永卓听到这话,抬手在膝盖上狠狠拍了一下,露出无比叹服的表情恭维道:"刘董果然料事如神,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说完详细汇报道,“泛海系和东方系的关联贷款在民生银行的贷款总盘子里面占的比例远远超过百分之二十,他们的地产板块和金融板块都极其依赖民生银行持续不断的输血,如果这时候切断他们和民生银行的关联贷款,对他们将造成严重打击,所以,泛海系和东方系已经达成了联盟,目标很明确,挤走希望系的刘老板,重新拿到经营的主导权。”
刘杨闻言陷入了沉思,经刘永卓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前世民生银行确实有过这么一段历史,新一届董事换届的时候,刘老板被泛海系和东方系联合做局踢出了董事会,走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里,刘老板卧薪尝胆,而民生银行的关联贷款持续膨胀,风险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实在兜不住了,上面才不得不请他回来重新掌舵。
刘永卓见刘杨不吭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李照会就是不想参与民生银行内部的这团浑水,才想着把自己手里的股份脱手换成现金,省得被卷进去里外不是人。"
刘杨听到这里,将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对于刘永卓的推测,他基本上是认同的,李照会跟泛海系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没有太多兴趣去参与三派之间的拉锯战,趁着股价能卖个好价钱的时候走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刘杨现在纠结的不是李照会卖股份的理由,他纠结的是另一件事。。。。。。恒达要不要把这块肉接过来。
民生银行的股份确实是优质资产,能拿到股东席位更是多少地产公司求之不得的事情,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也就是刘老板正在被泛海系和东方系联合围剿的时间节点,实在太特妈特殊了。
他如果这时候带着恒达的身份买下李照会的股份,哪怕份额不多,也相当于在民生银行的牌桌上坐下来,到时候第一个面对的就是站队问题。
不站队?那不可能,在这种派系分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环境里,保持中立只会死得更快。
但真要站队,刘杨必然选择泛海系,因为它和恒达都是一路货色,都特妈冲着关联贷款去,只是一旦这样做的话,他刘杨就坐实了"搅屎棍"这个名头。
之前在武市的时候横插一棍福星地产和万柯的项目,来了魔都横插一棍华侨城和南都集团的项目,现在要是再一头捅进民生银行的内斗里,那他不光是地产行业的搅屎棍,还特妈成了金融圈里的搅屎棍。
虽说他刘杨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在商场上混,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资源有时候是负担,关键看你怎么用。
但是名声太臭。。。。。。不对,太响了也真特妈不是什么好事,在地产圈里倒是无所谓,大家都特妈是竞争对手,可要是在金融圈里也挂上这个标签,那他刘杨以后想跟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深度合作的时候,对方都会下意识地捂紧菊花,以免被他在身后搞小动作。
这时,车子停在明天广场的地下专属停车位,刘杨睁开眼,看向刘永卓认真地问道:"胖子,你觉得恒达接李照会手上的股份,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永卓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平常这种拍板的事都是刘杨亲自拍脑袋的,他显然没料到刘杨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但既然问了,他就得好好想想。
"刘董,我觉得吧。。。。。。那肯定是好事,民生银行的股东席位,对咱们恒达未来的融资能力,那可是质的提升。。。。。。"
刘永卓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刘杨闻言立马追问了一句:“那就不怕我们恒达卷进这场漩涡,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永卓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笑意,梗着脖子说道:“刘董,您之前不是教过我们,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嘛!富贵险中求,说不定我们这次能拿到的东西,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刘杨看着有些兴奋的刘永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说得对,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嘛!捅出天大的篓子,反正上面有许老板顶着。
“行,我知道了。”刘杨开门下车,回头又朝刘永卓叮嘱了一句,“对了,明天上午的高管会主要关于华东公司二季度拿地,你提前准备一下,这次我们要玩点大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厅走去,只留下满脸错愕与茫然的刘永卓站在寒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