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念试图潜入阴天官的封锁之时,赵红绫也在镇守神京。
她镇守的方式,和莫念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那颗足以镇压一切鬼魂的泥犁镇狱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鬼新娘的红妆镜,镜光时刻映照着整座神京城。
一旦有不长眼的鬼魂有所异动,便有一道镜光锁来。紧接着,便有镜魔从红妆镜中走出,被赵红绫一剑斩断。
心击倒影,本体也悄无声息地死去。
于是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神京之主虽然暂离,但神庭之中,又换了一个同样强大的白红衣女,不再敢妄动。
赵红绫也得以休憩。每日提剑斩完不开眼的家伙以后,就坐在神庭中,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数着某人回来的日子。
这一天,神庭中有人前来拜访。赵红绫一看,是一身伤痕的枉死鬼王麻子,正晦气的走进神京,朝着赵红绫拱了拱手。
“赵姐。”
莫念一家子人都和王麻子混熟了。莫念欣赏王麻子的作为,而赵红绫看王麻子的侠气就更顺眼了。招呼王麻子坐下,沏茶倒水,随口问道“怎么今日还是一身血乎乎的前来?怎么?还收拾不下那横死鬼?”
“可不是吗?那家伙,骨头硬得吓人,又贼能活。我跟他打了几场,把他打得死去活来,他还是死不掉!”
王麻子晦气地说道,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腹中的暖意,舒坦得舒了一口气,询问道“赵姐,你不能出手吗?再这么关下去,他早晚有一天得逃了。”
“我是能出手啊,可这就没有你的机缘了。”
赵红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微笑道“夫君曾说过,横枉之争,实则是气运之争。他那一身桀骜鬼骨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你而言,却是磨练胸中意气的磨刀石。
你过了这一关,阴神有望。过不了这一关,那就老老实实去投胎。你说,这一剑,我是帮你出呢,还是不帮你出?”
“……得,那还是我自己出吧。”
王麻子呲牙咧嘴地说道。
“我师父——就是上一任枉死鬼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好逞血勇,不明大义,最好去跟侠义盟的人学一学。
我找了许久,没找见合适的人。好不容易见到赵姐和莫大人了,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
既然都这么说,我就好好磨一磨。”
赵红绫微笑点头,却对一件事有点好奇,不由得追问。
“哎,听说上一任枉死鬼,风华绝代令人倾倒,连那个杨剑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随意进出地府,讨取公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没见我师父,那跟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王麻子梗着脖子,自得无比。
“我平生最骄傲的,就是能遇见这么一个师父。给他端茶倒水,鞍前马后。遇见他的人,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赵姐,我平生仅见的人中,也就只有莫大人能跟他相提并论!要论斗法心机,我服莫大人,可要论人品才华,我家师父才是第一!
只是……唉,我不成器,不成气候啊……”
说到最后,王麻子又蔫巴下来。
赵红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饮了口茶,心中也是好奇。
这样的人,不在阴土中修行,怎么去转世了呢?
就在这时,她心念一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王麻子笑道
“有客人来了。小王,你赶上了,就陪我走一趟,见见客人。”
“谁啊?能让赵姐你这么敬重?”
王麻子好奇,但也立马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按理说他一脸麻子,轮不到他来接待客人的。奈何现在神京能信任的人,不多。
赵红绫……每日神庭舞剑尚可,不宜大动干戈,姑且就让他来作陪了。
而且……比起某些奇形怪状的鬼魂来说,王麻子好歹有个人形呢?也别要求太多了。
两人来到神京城外,王麻子瞪大了眼睛——只见阴气森森的鬼城之外,到处都是水色莲花开放,晶莹剔透,美不胜收,似乎每一朵花上还缀着露珠,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