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抬手揉了揉她头,目光落向孙尚香。
少女仍僵着身姿立在原地,眸光羞赧别向一旁,一截玉颈却早已红透。
“江东遣使,循的是礼数,守的是体面。”曹昂缓步走近,轻轻执起她的手,
“香香不必担忧,万事有我在。”
孙尚香指尖一颤,抬眸撞进他温润含笑的眼底,慌忙垂敛眸,声细如蚊
“我……我不慌张,只是想起,若是母亲能亲眼见我出嫁,该有多好。”
糜贞缓步上前,柔声宽慰“前日已遣人致书老夫人,问询是否亲赴徐州,静候回信便是。”
小乔凑到曹昂身侧,压低声音私语“姐夫,我可是听说,江东此番借议亲之名,
实则还想与你商谈江淮屯田,两家通商……哼,分明是借着婚事,来窥探虚实!”
曹昂淡淡轻笑,顺势揽住她肩头“霜儿倒是心思剔透,只是——”
他眸光掠过案上嫁妆清单,“婚事归儿女情长,军政是家国谋算。香香的大喜之日,谁也休想从中搅局。”
孙尚香抬眸,怯声问道“师父……你当真只娶我一人?那些随来的媵妾……”
“自然只娶你一人。”曹昂轻捏她掌心,又看向小乔和糜贞,莞尔打趣道,
“有你们在身旁,便够烦的了,哪还容得下别人。”
小乔登时跺脚娇嗔“谁让你烦了?倒是给我好好说个清楚!”
孙尚香闻言,抿唇浅笑,“那我的嫁衣,要绣金凤朝阳纹样。”
“好,依你便是。”曹昂含笑应下。
孙尚香唇角弯起,漾起一抹清甜笑意“多谢师父,那我先回房了。”
小乔正欲跟着孙尚香一同离去,偷眼瞟向一旁正低理着衣袖的糜贞,
忽的低呼一声,蹙起眉头,伸手轻轻按住小腹。
“我方才贪嘴多吃了些点心,此刻胃里胀得紧……”
话音忽顿,她立时凑到曹昂跟前,纤指轻轻一点他胸口,狡黠笑道
“姐夫,你今夜便去陪陪我姐姐吧。她这些日子夜夜寝不安席,心底时时念着你,只盼你早早回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笑意“我姐姐性子你最清楚,脸皮跟贞姐姐一般薄,她嘴上不肯说,心里却惦记得厉害。
你若不去,她怕是要对着庭中桂树,独坐长叹一整夜呢。”
糜贞闻言,飞快抬眸掠了曹昂一眼,又慌忙垂。
她唇瓣轻轻翕动,欲言又止,只悄悄往曹昂身侧挪了半步,纤指轻轻攥了攥他衣角,马上又松开。
素来清冷淡雅的一双眸子,此刻氤氲着浅浅水光,脉脉含情,千般心事欲语还休。
曹昂看在眼里,心底只觉好笑又是暖心。
这两人这是闹哪出?
他轻咳一声,板起脸正色道“靓儿夜眠不宁,与我又有何干系?”
“怎会无关!”小乔踮脚嗔道,伸手便轻掐他臂弯,
“你好没良心!姐姐替你镇守后院、打理府中大小诸事,日夜操劳,人都清减了几分。
你到底去是不去?若执意不去,我明日便写信告知缘姐姐,告状说你欺负我!”
说罢又凑近几分,小声嘀咕“况且姐姐房中新焚了暖香,正是你素来偏爱的味道,这般好去处,傻子才推辞呢。”
曹昂无奈莞尔,余光瞥见糜贞依旧垂着螓,面颊绯红似染霞,
那一番含羞隐忍、欲言还怯的模样,胜过千言万语,直挠人心尖。
他屈指轻轻一弹小乔额头,佯怒道“你这丫头,早些回房安歇,再胡乱打趣,便让你姐姐好生管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