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没有。”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滚下来,却没去擦,“你没来。没人来。”
车内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曹昂忽然倾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环夫人僵了一瞬,随即拳头重重砸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你混蛋……”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说过会来接我的……”
“是我混蛋。”曹昂死死抱着她,下颌抵着她顶,眼眶通红,
“我该死,我那天就不该喝酒……我该把你抢回来的,哪怕父子反目,哪怕刀兵相见,我也该把你抢回来的……”
他声音颤,满是悔意。
环夫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神软了许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推开他一点,重新坐直,去拢微乱的鬓,
“我现在是你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曹昂盯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不会‘就这样’。”他声音很低,却异常笃定,
“我既认出了你,就不会再放手。父亲那边,我会想到办法的。”
环夫人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她轻轻摇头“你不懂。这不仅仅是你父亲。
是礼法,是伦常,是这整个世道,是这天下人……”
“天下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曹昂打断她,又握住她的手,这次十指相扣,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宁儿。是我没守住的诺言,是我欠了六年的债。”
他凑近些,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宁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环夫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和痛楚,烫得她心口疼。
曹昂捧起她的脸,这张魂牵梦绕的容颜,此刻近在咫尺,却依旧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寒雾。
他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环夫人没有动。
她任由他靠近,呼吸交缠。
直到他的唇即将落下,她才轻轻偏过头。
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带着湿润的凉意,也带着灼人的烫。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挣扎。
只是那微微侧过的脖颈,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透着决绝。
“子修。”她唤了一声,声音很轻,“礼不可废。”
四个字,字字千钧。
“我是你的姨娘。”她一字一顿,将这把名为“伦常”的匕,亲手捅进了两人的心口,
“我们不能只顾自己,我还有仓舒,你还有邹缘、乔家姊妹。。。。。。还有阿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