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夫人望着他脸上交织的痛苦、迷茫与深情,她心底积郁多年的寒意,悄然松动。
“从前我们的事,你当真全都不记得了吗?”她声音飘。
“其余记忆尚在,不知为何,唯独缺了这一块,属于你我的这块。”曹昂睁眼,目光灼灼,
“但我此刻确知,你便是宁儿。故而,我绝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即便你是我的姨娘,即便全天下指责我不知廉耻、悖逆无道。
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让环氏宗族、不让陈矫、不让父……
不让任何人,再将你当作博弈的筹码。
你求公道,我便助你讨回公道;
你要复仇,我便助你手刃仇敌。
至于其余,你若不言,我亦不再问。”
车外,寒风呼啸,卷起碎雪。
环夫人怔怔望着他。
眼前男子的眉眼,确是她熟悉的曹昂,可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又是她从未得见的。
“你……”她喉头哽咽,
“若果真是他,为何这许多年来,你一次也不曾踏入南院?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
曹昂心头猛地一抽。
看着她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她那副明明渴望靠近、却硬生生挺直脊背的模样,他忽然动了。
长臂一伸,他攥住了她护着匣子的手腕。
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却在触及她肌肤的刹那,微微松劲,化作一种小心翼翼的握持。
“宁儿。”
他低声唤道。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环夫人浑身剧震。
“莫再躲了。”曹昂声音低沉沙哑,“宁儿,我回来了。虽迟了些,但我回来了。”
环夫人死死咬住下唇,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你不是他。”她声音颤抖,“他不会这般看我……
他若还在,那年定会带我走,而不是让我在那司空府中,活成个笑话。”
“好,之前是我混账!”
曹昂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拉近,额抵着她的额,鼻尖几欲相触,
“我不该忘了你,让你受了这些年的苦。
但现在,我知道你怕什么,知道你恨什么。”
他另一只手欲要轻抚她的脸颊,却被她轻轻避开,
“宁儿,再信我一次。到了彭城,我会将那些藏在暗处的腌臜尽数挖出。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笃定
“无论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哪怕掀翻了这天,我也要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