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确实难以在大漠中支撑,更何况是怀有身孕。一气道心被媚蛊按着,就连运气都难以操纵,更罔论出剑反抗。
偏在此时,只听一声厉喝:“都干什麽呢?嘴巴放干净点。”
从不远处走来个看上去是头领的大汉。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青黑色的刺身从腰腹到脖颈。
衆人顿时噤声,给他让开条道路来。
大汉瞥了明幼镜一眼:“你嘴唇都冻紫了。”
他转身到身後的帐内,不多时,又捧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上来,“来,喝了暖和暖和吧。”
明幼镜踌躇片刻,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个人。
但是他现在的确很需要驱寒,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硬抗。
……腹中的宝宝也需要。
于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擡手接过那汉子递来的瓷碗。
瓷碗边缘有些烫,他小心地拿袖子垫着,碰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擡起柔软眸子,绵绵道谢:“谢谢……”
话音未落,却见那汉子倏地擡手,将他手中瓷碗顿时掀翻。
滚烫的姜汤一下子泼满全身,在裸。露的脖颈与手背上瞬间腾起大片烫伤红痕。
明幼镜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瓷片划破手心,汩汩渗出血珠,钻心的疼。
那汉子仰天长笑,掌心燎起黑雾,只一瞬间,便将明幼镜撼倒在地。
背後的一衆魔修也瞬间笑出了声,熙熙攘攘,好不快活。
“他妈的,这你也信!”
“快滚吧!魔海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地上的雪泥纷纷灌进领口,小腹中的疼痛也愈发剧烈。明幼镜甚至不敢翻身,他怕稍有不慎,肚子里的宝宝就要保不住了。
而那汉子则拍着手走过来,靴尖眼看着就要踩上他细软的腰肢:“别说,这小身段儿可真带劲儿,到床上肯定骚得——”
嗓音陡然被一声巨响盖过了。
比他掌中黑火强势千万倍的青黑烈焰轰然而出,只一瞬间,便将那汉子燃作青烟。
挥出的重刀仿佛无情之铡,刀锋劈开血肉的声音残忍而不留馀地,所过之处,那一群魔修的头颅如数珠般被纷纷割下,顷刻之间,血染大地,尸横遍野。
火焰灼烧得土地焦黑难辨,凡是他所踏足之处,千年积淀的深雪,业已融化不见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明幼镜极缓慢地睁开被细雪遮掩的眸子,感觉有只炽热大掌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熟悉的磁厚低音也从头顶传来:“镜镜。”
明幼镜透亮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巍峨高大的身影。
“你……”
怎麽偏偏在这时候遇见他。
偏偏是在自己最狼狈最丢脸的时候……
明幼镜心头一阵酸楚,狠狠把脸翻过去,眼睛也紧紧闭上了。
而那健硕有力的胳臂还是从他腰下穿过,轻轻一擡,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远不是任何毳衣大氅丶火炉炭盆能带来的温暖,那样炽热的体温,光是贴近就让人无比心安。
是他过去无数个日夜中深深的依赖。
明幼镜拼命忍着,却还是没能抑制住喉中的哭腔:“你丶你怎麽来了……”
宗苍低笑:“不是你要我来的?”用指腹擦了擦他泥泞的小脸蛋,“你的请求,我怎麽会拒绝。”
明幼镜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丑死了,肯定叫他这个一代宗师面上无光,内心十分愧疚不甘,于是别过小脸不肯让他看。
而宗苍只是长久地凝望着他,见他背过身去,一副戒备躲藏的模样,沉沉地叹了口气。
很沉痛一般:“镜镜,你还是不想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