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拥抱,她向你使了个眼色,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轻声道:“宪兵团里有上头安插的眼线,你应该认识,尼禄·德斯特林。”
“尼禄·德斯特林?”
“嗯……”安洁莉娜压低嗓音,狭长的眼里划过一丝晦暗,“虽然已经足够低调了,但毕竟纸包不住火,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上头的人似乎注意到我对你们的资助了。”
“什麽……”意识到此刻正处于监视中,你有些紧张,但强忍住了回头寻找监视者的冲动,“他们找你麻烦了?”
“没有,暂时还没有。”安洁莉娜微不可见地摇头,“他们应该已经确定了,但碍于雷洁德的家底没办法贸然行动,毕竟我名下的慈善事业也有很多,为士兵提供後勤支持也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估计是为了试探我的立场,那帮老家夥最近总给我塞各类活动的邀请函,而且每次都有人变着法儿的来打探消息。”
“喏,就那家夥,我已经连续在三场活动中看到他了。看来这次,也没打算让我喘口气……”
“竟然是这样……”你略作思索,又顺藤摸瓜地问道,“那巨壁教呢?巨壁教那边有没有做出类似的举动?”
“目前没有,”她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过毕竟这些家夥都是一丘之貉,看样子,估计被拉去做礼拜也是迟早的事。”
原来是这样……
这麽看来,安洁莉娜的死,是由你间接造成的。
她的语气一直带着举重若轻的从容,但作为听衆的你却无法对此一笑了之。接近权力漩涡的中心,她要应对的环境比你复杂许多,纵使这样,她还是慷慨地资助了调查兵团,也正因如此才陷入了眼前的麻烦境地。
而现在,在得知了好友第三轮中的死与你脱不开关系後,你又怎能蒙住双眼,故作轻松地去面对她呢?
“该死……”你心里暗骂一句,陷入了矛盾中,“旁边就有眼睛盯着,这让我怎麽引荐?”
“说起来,你有十几年没出席过这种场合了吧~”大概是你表现得过于凝重,安洁莉娜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是不是伯父伯母觉得在兵团工作太苦了,又开始逼你寻觅良人了~?”
“呃……并不是……”
结合她之前让你别接近埃尔文的告诫,你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告知自己是来赴调查兵团团长的邀约并非明智之举。但现在高层的眼线已经盯上了你们,权衡之下,你还是向她坦白了事实。
“不瞒你说……是任务。”
“任务?”安洁莉娜挑眉,眼波流转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麽,但还是安静等待着你的下文。
“对……任务……”你咬着牙,语气略显艰涩,“事已至此,我不想瞒着你。你知道我已经很少出入这种场合了,这次来也只是赴埃尔文的约,他希望我能引荐你们正式认识。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不见面才能暂时让那些大人们安心。”
“……这样啊,”闻言,安洁莉娜沉默片刻,继而笑道,“看来你们的那位团长也没我想的那麽谨慎,不过百密终有一疏,毕竟我从未向你们谈起过自己的动向,而酒会,也算最不会引起注意的会面场所了。”
“抱歉,安洁莉娜……”
见你面露歉意,史托黑斯的星辰不由失笑:“我说你啊,是不是有些太实诚了一点?”
“啊?”
“合作夥伴,各取所需即可,既然投资了调查兵团,就代表我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而你作为牵线人,应该更多为自己归属的一方谋利,有时候不需要这麽坦诚~”她眉眼弯弯,似乎并不介意。
“可你不只是投资人,还是我的朋友。”你脱口而出,“我没办法消除所有的风险,但至少可以开诚布公,规避其中的一部分。”
面前的女子愣了一下,狭长的绿眼睛中染上了某种情绪,你们的对话陷入了片刻的停滞。半晌,安洁莉娜才又换上那副精明的笑容,轻声开口:
“见还是有必要见一面的……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提醒,我也没打算给他太多好脸~”
“呃……”
她的笑容如春风般明媚,语气却有些危险,看来两人之间的确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过节,想到这,你背上不由沁出一层冷汗。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努力思考应对策略时,你乱飘的眼睛恰好捕捉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一位金发蓝眼,挺拔而高大的绅士,正一边垂眸望向地面,一边朝门厅的方向走来,看起来似在思考着什麽。
“对,就那样,别看这里,多欣赏一下富人区华丽的地砖吧!拜——”
然而,就像是非要和你作对,心里的祈祷词还没念完,埃尔文一擡头便看见了你。
“……托。”
因为刚才紧盯着他,此刻你们的视线直直相对。
不到十秒,他已经迈着长腿走到你眼前了。
“抱歉,久等了吧?”
“这位是?”
呵呵,演技还挺自然,让人差点就信了。
能在此处和你相谈甚欢的贵族除了安洁莉娜不会再有第二个,你不信他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