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你推门而入。埃尔文正专注于手头的文件,听到声音只是轻轻擡了下眼皮,在确认来人後,他又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有事吗?”
“报告团长,有事。”你深吸一口气,吐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
“距您口头晋升我为分队长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目前我还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今天特意过来确认一下具体的人员安排什麽时候可以正式批下来。”
你将重点放在他先前允诺的晋升事项上,时间紧迫,当下该做的还是全心应对“未来”,至于那些“过去”的事,既然双方都已心知肚明,也没必要非得说个一清二楚。
埃尔文坐在一片逆光中,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视线中的审视和犹疑。看来杀伐果断的团长偶尔也需要人推一把,于是,迎光而立的你挺直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相信,他能读懂你的决心。
“目前兵团没有空闲人员,你的职位也没有正式确认,现在问这些似乎有些早了。”
“又来了……我表情坚定地都能面见弗里茨王了,您就不能坦率一点吗?”腹诽了一句,你向埃尔文摆出了他二十天前的原话——
“‘近几年兵团的发展稍有起色,有实力的新人不少,壁外调查的频次也在上升,增加一个精锐班也是合理需求’,您现在的说法和之前差的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之前韩吉晋分队长的时候,所有文件和流程我可是在两天内就搞定了,怎麽现在轮到我就拖拖拉拉的?果然……这办公室离了我还是不行啊!”
你一边翻着旧账,一边在心里向利威尔道歉,虽然这话像在阴阳他的工作能力,但它确实只是你用来说服的埃尔文的话术。
对面飘来一声轻笑,见团长的态度有所松动,你做了个无伤大雅的鬼脸,继续蹬鼻子上脸——
“好歹做了那麽多年助理,就算排资论辈我也算个老兵了,您已经晾了我这麽久,也该稍微给点甜头了吧!”
“先声明,我是不会离开调查兵团的,因此绝不会半路撂挑子,关于这点您可以绝对放心!至于家里那边,我自己也可以搞定,您只需在分队部署上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就行。”
“资金也好丶利用也罢,对于我您可以尽情差遣。但同时希望您能理解,我也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所以之前提到的三次自主行动机会,需要和分队成立的审批一同奏效。”言语间,你隐晦地向他重申了一遍有关自主权的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若是再当一次纯纯供人驱使的棋子,这一轮就又白给了。
午後的夕阳洒进窗户,将屋子照的暖洋洋的。初春的天气升温很快,窗外偶有几只麻雀飞过,用轻快的歌声赞美着蓬勃的生机,片刻之後,在这轻快的协奏曲中,融入了一声大提琴的低吟——
“既然你这麽有决心,我再不回复也显得有些失礼了。”
“这是初步的人员安排,要是没异议,明天就可以和你的队员们见面了。”埃尔文笑着,向你递来手中的那份文件。
“就像之前所说的,先给你一段时间摸索,等适应了新身份,再做进一步的人员补充。”
很好,看来已经搞定他了!
你匆匆接过那份文件,纸张边缘横七竖八的褶皱似乎印证了韩吉的话——想来埃尔文这段时间和你一样,内心没少做思想斗争。不过无论如何,对于这样的结果,你还是颇为满意。
“我没有异议!我完全没有异议!”
“谢谢团长!献出心脏!那麽!明天见!”
收好文件,你向埃尔文行了个标准的心脏礼,简单道了声谢便从屋里溜了出去,生怕他半路反悔。
由于过于激动,你甚至没看到倚在门外的利威尔。他望着你蹦蹦跳跳的远去轻轻摇头,嘴角却也扬起了一道细微的弧度。在你彻底走远後,利威尔才慢条斯理地走进办公室,他如释重负般地轻叹了一声,向埃尔文打趣着你的孩子气。
“真羡慕她这种笨蛋,屁大点事就能兴奋成这样。”
“你也可以适当兴奋一下,”埃尔文揶揄道,“毕竟她回来以後,你花在‘狗屁文件’上的时间也能减少些。”
“嘁,杯水车薪罢了……还有你这混蛋,该不会以为我费劲心思帮她安排帮手只是为了少看几页厕纸吧?”
埃尔文没接话,利威尔向来明事理,自然不会在工作量上斤斤计较。“人类最强”说的不仅仅是战力,他这段时间可谓处处操心,不仅帮忙安排了新分队的人手,还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敲打一下作为团长的自己。可以说,今日埃尔文能如此坦然接受你的说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利威尔的功劳。
当然,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让你离开也绝对是不明智的。向外看,你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维系着兵团的资金链。而向内看,经历过多年历练的你,本身就是兵团重要的战斗力,让这样的老兵脱离组织,显然也不利于总体士气。
“接下来就顺势而为吧。”埃尔文收回目光,脑海中浮现了先前你比着三根手指和他讨价还价时的情景。
“期待她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