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会了。”卫子嫣乖乖应道。此番走得急,就想着两家隔得不远,又在城中繁华区域,当不会有机会给歹人公然兴风作浪。王兴叫了两名家卫,从旁护送。马车行至半途,前方道路拥塞,王兴让驱车的小厮换了条路走。卫子嫣掀开帘子,恰巧瞥见绣庄的招牌,心中蓦地一动。马车停在绣庄门口,卫子嫣同秋落下了车。“怎么突然要做衣裳?”秋落不解,卫子嫣嘴角漾起笑意。“不做衣裳,做鞋。”上回得晏启正暗示,又逢天气渐凉,趁此机会顺道给他做两双保暖的靴子也好。这回驾轻就熟,卫子嫣很快挑了两双鹿皮男靴,鞋面带祥云绣纹的款式。掌柜这里有上个订单的记录,尺寸可依照前者。“大公子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先别告诉他。”“我知道,少夫人想要给大公子惊喜。”付完账,主仆二人说笑着从店内出来。卫子嫣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路边一个人。谁知那人竟似惊了一下,慌忙将脸别开去。卫子嫣心下疑惑,上马车时又朝他望了两眼。“怎么了?”秋落察觉她在看远处。卫子嫣拿不准。或许是她多疑了,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面相也不似一个恶徒。“没什么。”卫子嫣钻进马车。另一头,晏启正在东宫得到许继的消息,几乎没做多少耽搁,骑上快马赶回府。前脚进屋,后脚卫子嫣回来。“何事这么急?”听说她回了趟娘家,且没来得及带守卫,晏启正语气有些怪责。“我……回家问娘亲筹钱,不想声张。”对着晏启正,卫子嫣讲了大实话。其实除了出门匆忙,她没声张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回娘家筹钱。若传到晏夫人那里,指不定又生风波。“你可以同我说,银票我不能筹?何需你特意跑一趟?”晏启正口气依旧。卫子嫣知道,但凡她开口,晏启正会帮忙。只是,柳玉儿的事总不能事事全部劳烦给他。并且涉及银钱,她羞于启齿……面前人一双凤目轻抬,难言地望向他,晏启正焉能不懂?以为自己如今已入她心中,然则紧要时候,她最信任的、全然敞开心扉的人却不是他。静默片刻,晏启正隐下心头不快。“你叫我回来,又为何事?”见他语气一松,卫子嫣连忙将柳玉儿早上的意思转述一番。在晏启正也略感诧异的神色下,道出自己的一丝隐忧。“辽王此时正在回京路上,偏偏柳姐姐这个时候非要回北疆。我怕她突然这么决定,其实是想去找辽王拼命。”晏启正沉吟不语,理论上不具备可行性。辽王车队守卫众多,单凭一个柳玉儿,连近前的机会都没有。真去的话,无异于白白送死。“所以你想让我找人护送她回乡?”既能断了此种妄念,亦能保柳玉儿平安返乡。“可以吗?”卫子嫣仰头望着晏启正。“此事不难,我可与守忠商议——”“柳姐姐不想武二公子知晓。”晏启正话到半途,被她打断。顿了顿,他问:“你也这么想?”“我……”卫子嫣当然不这么想,她甚至希望武二公子能劝说柳玉儿留下。可她又十分清楚,柳玉儿的心意谁都改变不了。“守忠若不肯放手,即便事后才知晓,追也要追去北疆。若他做不到抛却一切,眼下知道了又有何妨?不如让他们自行选择。”晏启正寥寥数语,如同醍醐灌顶。是啊!这二人各自有各自的顽固,瞒一方也只能瞒一时。倘若武二公子心甘情愿陪柳玉儿远赴他乡,岂不两全其美?柳玉儿怕得是在武府委曲求全,而非有人甘愿同她一道粗茶淡饭、随心而活啊!想通这一层,卫子嫣便听由晏启正去安排,她这边则对柳玉儿守口如瓶。两日后,车马行装备妥,她同晏启正一道送柳玉儿出城。两姐妹在马车内依依话别,一直说到城门外的十里长亭,马车停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子嫣送姐姐到此了。”“谢谢你,子嫣。”马车外,晏启正下了马,牵马走向长亭下等候多时的武关义。今日一别,亦是不知何时再聚,两人互相抱拳。“保重。”“多谢。”“柳姐姐,此行路途遥远,委实难让人安心。车外有几名护卫沿路护送,还望柳姐姐不要推辞。”“诶——”不等柳玉儿出言婉拒,卫子嫣飞快下了马车。“子嫣——”柳玉儿从车窗内探出头,不期然与走近的武关义打个照面,惊得张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