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的泪止不住地流,流进他们的亲吻里,苦涩一片。
梁也停下来,稍稍离开他一些,单手扣着他的脸,拇指轻柔擦去他很多泪,「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不行。」
没有眼镜的视野本就模糊,泪光又晕染一层,梁也在杨今的眼里影影绰绰,半真半假。
他伸手抚上梁也的脸,一点点描摹他的眉骨和轮廓,抖着声音问:「你是真的吗?」
梁也沉沉看着他,哑声反问:「你是认真在问吗?」
杨今安静地看着他,哭着哭着就忽然轻轻笑了。
今天真的太忙了,没有吃药,一个吻又让他的大脑变得糟糕起来,他分不清幻境与现实。意识飞走了。
描摹完梁也的脸,杨今就不笑了。这次的幻觉好真实,梁也好像真的就在他眼前,用饱含担忧和爱意的眼神望着他,那麽深沉,那麽浓重。
杨今伸手再次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也让自己埋在他的肩头。
「为什麽亲我。」他闷声问梁也,「梁也,你为什麽亲我啊。」
时光回溯,杨今想起梁也第一次亲吻他时,他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之後他们的每一句对话,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面前,他无意识地张口,开始呢喃这段对话……
「『真哭了。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你妈妈不回来了吗?她要把小孩生在那边吗?』」
「『嗯。』」
「『那你呢?』」
「『我?』」
「『你什麽时候去澳门?』」
重复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从梁也肩头缓缓起来,眼神空洞而惊慌。
下一秒,他忽然激动地抓住梁也的手,「『我会在哈尔滨高考,然後去念工大,我不会去澳门的。』」
眼泪又落下来好多,好痛苦,他努力地告诉梁也:「『不是的,我不会去澳门的,真的——』」
可是他食言了,在高考的前两周不告而别,把梁也一个人抛弃在寒冷的北方,一个人吹风淋雪。
天啊,他太坏了。
「杨今,冷静下来。」梁也反握住他的手,抚摸他的背。
而他怔怔看着梁也,无助地摇头。
他冷静不下来,他脑子里全都是五年前他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梁家小卖店被砸毁的画面。是他害了梁也的家庭,害了梁也的人生。
梁也松开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过桌上的药瓶,把药片倒在手心,送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