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住地眯起眼,想到曾经杨今被父母和同辈欺凌的日子,想到上次在烧烤店,他说了那麽多,却没有听听杨今这五年是怎麽过来的。
梁也带上了那本素描本,也带上那张梁家小卖店的图纸。
他去找杨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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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今供职的事务所坐落在一幢写字楼里,梁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高的楼。
事务所在21楼,装潢精致高级,梁也走进去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不希望自己寒酸的形象影响到杨今。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角落还亮着灯——一间独立的玻璃办公室和外面的几个工位。杨今在玻璃办公室里,外面的几个人想必是他下级的同事。
杨今穿着白衬衫,衣角扎进裤子里,很修长板正,他时不时扶一下眼镜,微微蹙着眉,和身边的同事说着什麽,看起来慢条斯理,又清冷严肃。
梁也没见过工作状态下的杨今。
从前看他学习有点儿这个意思,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总是让他很想抽菸。
但大概是他一直坐在杨今身边,杨今总是学一会儿就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非要他亲一口,才肯转头回去继续学。
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里,梁也想过,如果真的和杨今就此别过,此後的人生杨今要怎麽过,杨今会不会遇上新的人。後来他避免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总是没有答案。
只要想到杨今也会在别人面前撒娇丶讨亲吻,他这个晚上就会睁眼到天亮,怎麽也睡不着。
一股罪恶的私心泛起,梁也甚至不想走进去,他想再在这儿看久一点杨今工作的样子。
但或许是真的存在心灵感应,下一秒,还在和同事讲话的杨今就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一看到他,杨今立刻推开玻璃门走出他的独立办公室,朝他走来。
梁也把图纸递给他。
杨今接过图纸,说了谢谢,然後问:「你……你如果想回去继续休息,我把我家钥匙给你。如果你想去医院,我给你打车。」
「对了。」他又急忙补充道,「阿姨的情况你不必担心,我白天有每隔一小时给护工打电话,阿姨的情况很好,九点多的时候阿姨就睡了,後来我就没有再打了。」
杨今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和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个人截然不同,梁也心口一阵泛酸。
从前他就明白,杨今不是什麽性格软弱的人,相反,他很倔丶很轴,任何问题他都要追寻答案,任何他认定的事儿他都会一做到底。
所以,在澳门的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麽?他的执拗是否让他吃了很多苦,才罹患抑郁症。
梁也问:「你还要多久?」
「……嗯?」杨今愣神片刻,大抵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有了这张图就快多了,那个……谢谢你帮忙。」
梁也说:「那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啊。」杨今怔了怔,好像想问什麽,最後却又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