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进了殿,等沈雪风的介绍结束,就开始哭。
这哭啼声并非一般的啜泣,恰恰相反,女子哭得中气十足,像是自带了一圈扩音器,震得旁边的歌舞节目都停住动作,齐刷刷地看着她。
然而,这哭声的厉害程度还不止如此,申王刚刚还拿起酒杯压惊,哭声响起的瞬间,酒杯一哆嗦掉了地,砸的碎片四溅。
到了最后,大殿正中央已经听不见旁的声音,只有那哭声响彻云霄,盖过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窃窃私语。
“清汤大老爷!”陈恭一把鼻涕一把泪:“民女要伸冤啊!”
一旁的三当家看傻了眼,半晌才如梦初醒地跟着对方跪下:“草民要伸冤啊!”
“大胆!宫中岂容你们放肆!”有反应过来的侍卫要上前,被凤九天拦下。
左右今天表面是个喜庆的日子,在朝臣面前,凤九天还是要装模作样一番,她先是挥退了那个侍卫,随后一脸威严的看向陈恭。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女子是经由申王送过手的莫如山侍妾,经由申王送过手的,怎么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虽然陈恭的身份是申王门下的杀手,但是凤九天却并不知道这一点,申王毕竟是个老狐狸,过河拆桥的事情他见得多,凤九天身居高位,哪怕他们利益一致,达成了合作的盟友关系,也难免遇到对方最后想卸磨杀驴的事情,可以说,无论是云望琦还是陈恭,都是申王留下的保底的后手。
顾不得一旁神色阴沉的申王,陈恭也懒得注意他,他哭哭啼啼地举着袖子,一点点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珠。
他举起自己的两根手指,哭得发红的脸颊上一片坚定。
“臣女要告发申王大人私通,秽乱朝廷,罪不容诛!”
安静的场面仿佛油锅中倒入冷水,朝臣炸开了锅。
“不是,申王大人富甲一方,怎么会……”
“是啊是啊,还被一个妇人抖落出来。”
“丢人……丢人啊。”
“胡说八道!”申王气得再次砸下一个杯子:“小小女流,在这里胡说冲撞圣颜,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斩了!”
许久不言的莫如山制止了欲动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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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微笑,眼神看着申王,说话的嘴巴却向着上方凤九天的位置。
“申王大人,陛下尚且在这里,还轮不到您老人家越俎代庖吧?”
“您说是吧,陛下?”
凤九天虽偏向申王,但是这般荒唐的事情,她竟然也有了几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在里面。何语夜悄悄拍上她的手,凤九天更是坚定了自己现在的意愿,以不变应万变。
“你既说申王私通,那私通对象是谁啊?”
“陛下的侍君,沈雪风!”
朝廷又一次炸开了锅。
“哎呀哎呀,没想到申王大人看起来喜好女子,背地里还有这样的兴趣啊……”
“你说说,他找谁不好,非得找那个陛下的人……”
“造孽啊,今天敢找陛下的人,明天要干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申王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红血丝在他眼白中看的分明,他喘着粗气:“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陛下,您难道能相信这样一个疯婆娘说的话吗?”
被当面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凤九天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还好此时过分天方夜谭,听起来不似真的。
“雪风,你说。”她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突突的一跳一跳。
沈雪风一愣,豆大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
他长得本就显小,此时一哭,更是惹人恋爱:“陛下,您怎能相信这种话?”
当今时期,国内并不流行“兔儿爷”的风气,哪怕是青楼,有小倌常驻的位置也不多,这样一桩惊天骇俗的奇事,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还没等凤九天说些什么,陈恭再次哭了起来。
“陛下,民女说的私通并非此意!是申王大人…申王大人故意遮掩视线,歪曲民女的本意啊!”
私通还有何意?在场人又是一愣。
若不是私下通奸的意思,这人说的又是什么呢?
陈恭背后一哆嗦,看似惶恐地把脸藏进自己的袖后,那宽大的袖子遮盖住他的表情,旁人看不到陈恭嘴角勾起的笑意,只能看到一个被逼到绝境,害怕到决定破釜沉舟的女子。
“申王大人和侍君大人,私相授予……意图谋反!”
凤九天手中的葡萄被生生捏裂,甜腻的汁水流出,却无心处理。
陈恭的声音温软,带着哭腔,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与之前相反,这次的话语并没有引起朝臣的讨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恨不得缩起来当个不被凤九天注意到的鹌鹑。
谋反啊!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且不论这事是真是假,一个是风头无量的亲王,一个是当今陛下的枕边人,若是在现在这风头出口说错一步,最后指不定连自己的脑袋都要随着去了!
哪怕是正直忠诚的老臣,再三思量后都选择了沉默。
没有结果之前,这件事牵扯得太多,还是再多加观察为妙。
“你叫什么?”
“回陛下,民女名叫陈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