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帐
十三国将领齐聚。晋悼公主座,左侧是晋国诸卿:中军将韩厥、中军佐范匄、上军将荀罃、上军佐栾黡、下军将荀罃、下军佐士鲂。右侧是各君上主或统帅:宋平公、鲁襄公、卫献公、郑僖公、曹成公、齐太子光,以及莒、邾、滕、薛、吴、鄫的代表。
帐内气氛凝重。楚国五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锐。而联军虽号称十万,实则晋军三万,宋军两万,其余各国加起来不过四万,且战力参差不齐。更重要的是,联军来自十三国,号令不一,各怀心思。
“楚军出方城,必走陉山道。”荀罃指着地图,“此地两侧是山,中间一道,易守难攻。若我军能抢先占据陉山,可事半功倍。”
“楚人熟悉地形,岂会让我军抢先?”鲁国统帅孟献子摇头。
“所以需要一支奇兵,轻装疾进,先占隘口。”荀罃看向吴国代表,“吴军善山地作战,可否担此重任?”
吴国武士颔首:“吴军三千锐士,三日内可抵陉山。”
“好!”晋悼公拍案,“那就请吴军先行。晋、宋主力随后,其余各国分左右翼,成掎角之势。十日后,会于陉山之下,与楚决战!”
命令传下,各军开始调动。然而表面的团结下,暗流涌动。
当夜,郑国营地。
郑僖公召来心腹子驷:“晋侯欲与楚决战,你如何看?”
子驷是郑国七穆之一,老谋深算:“晋军虽锐,然联军心思不齐。且楚军以逸待劳,胜败难料。主公,郑国小邦,夹在晋楚之间,当留有余地。”
“你的意思是……”
“我军可缓缓而行,观望战局。若晋胜,则全力出击,可表忠心;若楚胜,则退保本土,可称力战不支。”
郑僖公颔首。这的确是郑国一贯的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鲁国营地。
孟献子对鲁襄公说:“君上,此战凶险。鲁军当居后阵,不可轻进。”
“可若晋侯怪罪……”
“晋侯要的是鲁国的旗帜,不是鲁国的士兵。”孟献子冷笑,“况且,齐太子光不也带着齐军在后观望吗?大国尚且如此,我鲁国何必争先?”
只有宋国,真正准备死战。宋平公对统帅华元说:“此战关乎宋国存亡。楚若胜,必侵宋。传令三军,宋国与楚,有国恨家仇,此战当为先登!”
“诺!”
而最年轻的齐太子光,此刻正在晏弱的帐中。
“晏子,我们真的要和楚国开战吗?”
晏弱捋着胡须:“太子,此战齐军不必真打。我们在此,是为伐莱争取时间。”
“父亲真的要去打莱国吗?”
“莱国富产鱼盐,其地可拓疆千里。”晏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晋楚相争,无暇东顾,正是齐国扩张的良机。太子记住,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太子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楚军大营,陉山道口
子囊站在山岗上,望着远处联军营地的灯火。秋风拂动他颌下短须。
“令尹,联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副将斗韦龟禀报。
“兵力如何?”
“探子来报,晋军三万为主力,宋军两万,其余各国兵力松散,号令不一。吴军三千已占东侧山隘,试图切断我军后路。”
子囊笑了:“晋侯想用吴军奇袭,断我后路,再以主力正面决战。想法不错,可惜,他太年轻。”
“令尹已有对策?”
“吴军虽勇,不过三千。派五千精锐,趁夜袭之,必破。”子囊指向地图,“至于联军主力,看似强大,实则一盘散沙。鲁、郑观望,齐军在后,真正敢战的只有晋、宋。我军可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晋宋主力;另一路绕道突袭联军左翼。左翼多是曹、卫小国,战力孱弱,一击必溃。左翼溃,则联军全线动摇,晋悼公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挽回。”
“妙计!”斗韦龟赞道,“那何时动手?”
“等。”子囊望向北方的星空,“等一场雨。秋雨一下,道路泥泞,联军兵车难行,而我楚军多步卒,无此顾虑。”
“可若不下雨……”
“会下的。”子囊笃定道,“我观察天象三日,云气从东南来,两日内必有大雨。”
果然,第二日午后,天色阴沉,狂风大作。到了傍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联军营地顿时一片泥泞。
晋悼公站在帐前,看着瓢泼大雨,眉头紧锁。大雨对以兵车为主的联军极为不利,车轮陷在泥中,寸步难行。
“君上,吴军急报!”斥候冒雨来报,“楚军夜袭东隘,吴军损失过半,已退守山头!”
“什么?!”帐内众将皆惊。
荀罃急道:“东隘若失,楚军可绕到我军后方!君上,当速派援军!”
“大雨滂沱,道路泥泞,援军如何去得?”栾黡反对。
正争论间,又一斥候浑身是血冲进大帐:“报——!楚军主力突然出现在左翼,曹、卫军大溃,曹成公车驾陷于泥中,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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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晋悼公猛地转身看向地图,“楚军如何能绕到左翼?那里是密林,兵车根本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