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华夏英雄歌曲 > 第308章 变法兴楚(第1页)

第308章 变法兴楚(第1页)

血,像溃散的蚁阵,在浑浊的淮水上弥漫开来。吴起跌扑在浅滩的淤泥里,魏国犀牛皮大铠甲冰冷沉重。背后一阵狂嚣骤起,冰冷的矛尖带着魏国追兵的呼啸卷过脚踝,“嗤啦”裂帛声与腥风刺痛他的耳朵。

他闷头扑入冰冷浑浊的淮水深处。

窒息,彻骨的冰冷裹紧了他。他凭着本能顺水而下,将追兵的怒骂隔得缥缈如岸边模糊的树影。冰凉的河水刺痛了被矛头擦破的皮肉,但他顾不得疼,只紧抱住魏武侯特赐的犀甲护胸,随涡流漂往对面那一片影影绰绰的、被雾气笼罩的暗色国土——楚国。

终于,吴起筋疲力尽爬上岸,伏在楚国河岸丛生的蒹葭间重重喘息。他费力撕扯绑缚的甲绳,脱下那件沉重、如今仅余耻辱的魏甲,草草卷起藏入芦苇深处。只剩贴身素衣紧贴他精瘦躯干,冷风刮得湿透的躯体不住颤抖。河水卷走血污,冲刷在皮肉翻卷的新伤上,阵阵刺骨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隙里。

他抬眼望天,铅灰压得极低,浓雾在湿冷的河岸蒸腾翻滚。远处楚国简陋的哨楼塔顶影影绰绰藏于雾中,如同沉睡蛰伏的猛兽。

喘息稍定,他忍痛拔腿前行。衣衫湿冷紧贴,每一步都扯动伤口,渗出血水。雾霭浓重,他小心避开泥泞的泽地,只沿更高更干的荆莽丛深一脚浅一脚行进。远处几只白鹭突地惊飞,搅起一片水花。吴起霎时停下脚步,藏身于浓密的芦苇深处。

是楚国巡卒。

几个楚卒身影在薄雾间时隐时现。他们皮甲简陋,持粗矛负长弓,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河岸逡巡,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与压低的交谈声顺风飘来。

“头儿,方才那动静不小,莫非有人渡水?”

“管它的,不是山兽便是魏狗。小心点没错……”一个粗哑的嗓音回应道,“……就这两天,大王刚传谕边境,提防魏狗细作,尤其是那个……”

声音渐小,被雾吞噬。吴起心头猛紧,背靠冰冷湿滑的泥壁,指甲深深掐进枯黄的芦苇杆里,刺出几缕绿色的汁液。是追捕的令谕?追的……是他这个“魏狗”?寒意更深,透过湿衣直钻进骨头缝。那些楚卒沉重的脚步已越来越近。

他目光快扫视后退是绝无可能的淮水,前方是步步逼近的巡卒。浓雾似乎成了唯一的屏障。他屏息,缓缓俯身,将整个身体无声地埋进河边腥臭黏腻的淤泥里,只留一双眼睛在芦苇间隙盯紧外面动向。

巡卒靠近了。其中一个踢到了岸边的什么硬物,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惊起几只宿鸟。

“咦?”那年轻楚卒弯腰摸索,泥水溅起。他拖出一物,“头儿,快看!”

那是一角破碎的青铜,在泥水中散着幽幽乌光——那面魏国骑兵惯用的、有着狰狞兽面纹路的铜掩心镜!显然是从他那件匆忙遗弃的魏国铠甲上被河水拍打冲刷下来的碎片。

“兽面镜……是魏狗的精甲兵!真是魏狗!”巡卒的头领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紧张的惊疑。吴起埋在泥水中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就在此时,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忽然响起“头儿,慢些!你看那泥印子!”一只沾满湿泥的手指向河滩某处。数行湿重的脚印深陷入泥泞中,从水里延伸出来,向着楚国腹地,歪歪扭扭延伸过去。吴起的心沉向冰谷——那是他刚才上岸留下的痕迹!

“嘶——果然有只大耗子钻进来了!”巡卒头领冷笑一声,“顺着这泥印子,搜!”

楚卒们瞬间散开,矛尖压低,沿着足迹的方向小心谨慎地逼来。吴起埋身淤泥中,感官绷紧至极限。一个楚卒的泥靴已近至咫尺,几乎要踏上他面前的芦苇。他的手指摸向腰间,那里,冰凉的青铜短剑仅剩贴身的剑柄暴露着最后一点硬物。只能搏命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离自己头顶仅半尺的带泥的靴底,蓄力待!

“慢着!”刚才那个辨别出脚印的年长楚卒突然低喝,他并未紧跟同伴,而是蹲在水边那深深的脚印旁。众人一怔,回头看他。

只见他用手掌轻轻丈量着脚印的长度和深度,又顺着湿重足迹离河滩的位置仔细看向远方蔓延向楚国腹地的方向。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在浓雾里突然闪出如刀锋的锐利,目光如箭钉在吴起身隐处的泥沼,声音陡然冷峻“头儿,不对!这印子很深,是一个人留下的,而且是……带着重东西的人!”

“重东西?”巡卒头领目光凝重起来,“难道……”

“不止!”年长老卒缓缓站起身,语气凝重如铁,“这脚印,分明是……朝西去。”

西?吴起内心剧烈震荡,如同骤起的狂澜拍打着胸膛,几乎让他埋不住呼吸。他确在淮水边慌乱西奔过一段!然而那年长楚卒话锋倏转“可如今,魏国在西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不谷的大楚在西边吗?魏狗渡了水,不仓惶往东蹿回魏国的老窝,反倒一头扎进咱西边腹地?除非……他想找死?!”

“这……”

“还有!”年长老卒指着河中某处,“头儿你看那水草勾住的东西!”

吴起猛地一怔。

众人循指望去,浑浊水流下,几片被水草缠绕的破碎竹简,正随波翻滚,断口崭新!一片竹简残片上,赫然刻着几个墨痕未消的楚国文字宛、县、急!

楚卒头领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茫茫淮水对岸的魏国方向,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忌惮“是……咱们的!魏狗在截杀我边境的信使!那方才的魏国骑兵……他们在搜捕这个过水的人!”

“不错!”年长老卒眼神凝重如墨,“头儿,此人拼死跳河过界,又被魏狗追杀至此,印子沉重带着伤或物……他带着什么?他要么是携我楚国边境军情情报脱险之人……”他猛地停顿,浑浊的眼死死盯着脚印消失的泥泞方向,浓雾似乎也因他的凝重而滞重了几分,重重地、缓缓地吐出后半句,“要么,就是魏人放出的钩,钩上系着致命的饵!”

众人一阵沉默。河风卷着水腥气和浓雾吹过,吴起几乎窒息,冰凉的泥浆紧裹着他。那一双双楚卒的眼睛,如同穿透浓雾的鬼火,在他藏身处来回扫视。他指尖紧握短剑,青铜剑柄的冰冷和泥浆的湿气缠绕在一起。

年长老卒沉默片刻,忽而蹲下,猛地扯下一把带泥的枯草,用浑浊的眼看了又看,突然指着浅水边一道被急流冲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刮痕,声音陡然压低“头儿,快看!血迹!”

楚卒头领猛地蹲下,死死盯着那抹被流水反复冲刷的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棕褐色残痕,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刀柄,沉默如同淮水上的冰层,沉重地压在几个楚卒的头顶,只有河水在众人耳边“哗哗”作响,带着深沉的呜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从藏身的泥沼边缘扫过,再慢慢移向西边——那脚印消失于浓雾密林的楚国腹地方向。

“搜林!仔细搜!找到他……带回去!”他挥手下令,声音冷硬如铁,“不管他是谁,都要见上一见……那个值得魏武侯不惜代价也要杀死在咱楚国地界的人!”

荆楚大地深处,春寒料峭未尽,淅淅沥沥的细雨便敲打在章华高台的黑瓦上。楚王熊疑坐于空阔清冷的殿宇内,身下的玉簟温润,却难驱散骨缝里渗出的阵阵寒意。他眉间那道深壑如刀刻,目光不时落在身前紫檀几案上摊开的旧简牍——那是三年前细作冒死自河西带回的断简,残破字迹反复涂描,只为那三个力透竹背的字河西守。

侍者无声呈上一卷刚被烘烤得干燥温热的紧急帛书,轻轻置于案头。

熊疑抬眼。

帛书质地粗糙,显是边境寻常物。展开,字迹也非熟悉的大臣手笔,落款,宛城西塞烽燧亭长。

“宛城西塞?区区一个烽燧亭长,有何资格越级直报?”熊疑眉头微拧。手指捻动薄脆的帛书边缘,掠过几行描述追兵渡水、截杀楚卒的潦草字迹,最终停在最后一行,那被朱砂重重点出的一段文字,笔画稚拙而用力,似乎那烽燧小吏拼尽全身力气刻入帛中

“……今得一魏人死士,自谓吴起,自陈自河西来……”

“吴起?”

楚王口中低低吐出这个名字。那卷被反复摩挲的记载“河西守”功勋的断简,似乎也在他指尖陡然变得滚烫!殿外细密的雨滴骤然敲击着黑瓦,沙沙作响,如无数细爪在寂静中抓挠。他霍然站起,赤足在微凉的玉簟上急踏数步,阔大的玄色袍袖带起一股风,卷动铜兽香炉逸散的烟气,竟微微乱了几缕。

那断简之上,那些被熊疑自己无数次用朱笔圈点、批注的文字,那些曾属于魏国“河西守”吴起的彪炳战功拓地七百里,压得秦国喘不过气来;精兵改制,魏武卒天下闻风丧胆;筑城拒秦,河西之地固若金汤……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熊疑的眼底。楚虽广袤,积弱已久,北畏三晋,南抚蛮荒,国中巨室盘根错节,朝堂暮气沉沉,军旅疲敝不振。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王”的处境了,犹如虎狼环伺中的困兽。而吴起这个名字,曾无数次在他心头辗转——得此一人,可当十万雄师!可……此人竟在魏国根基如此深厚,怎会……

急促的脚步声穿透雨幕。侍卫统领按剑躬身疾入,雨水顺着他青铜盔檐滴落,砸在光洁如镜的乌砖地上,清脆刺耳。他声如裂帛“大王!边城急报!一队楚国巡卒护持一人星夜驰奔郢都,已过方城!为者正是宛城县尉。据报……所护之人伤重难行,自魏来投,自称……吴起!魏国追骑已逼楚境,与宛城军对峙!”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