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粗暴的用法——也是桐生式强烈推荐的,莫过于在使用一次强力大招,比如火龙后等待三秒钟立刻回溯,然后再使用一次,以此类推,最终可以创造出足足六条火龙,一起朝着boss席卷而去时,场面恢宏,伤害爆炸,桐生学姐几乎把所有boss都用这种方法打了一遍。
现在,因为没有过新手关的缘故,研磨的角色甚至是个连二段跳都不会的,没有任何武器和魔法只能近身普攻的白板角色。
但是这样的白板角色——
也是能够打败关卡boss的。
当然不是使用普攻和走位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量——硬要这么干的话也可以,只不过那大概就是毫无游戏体验的纯纯折磨了。
事实上,鹤衣在这个关卡中安排了一个解密游戏。
研磨操纵着角色跳上了桌子,找到了需要输入密码解锁的指令卡,然而密码有五位,这个房间里有关密码的线索却只有三条,他只能确定前三位密码。
鹤衣悄悄勾起嘴角,这里没有存档点,一旦死亡就只能全部重来,如果利用时间回溯技能一遍遍试密码的话也可以,这也是她为大部分玩家准备的通关方式。
但,鹤衣是个喜欢打一命速通的玩家,她自然留下了特别的提示。
研磨尝试了两回密码后,屏幕就显示再错误一回便启动自毁程序,后面的大机器人还在紧追不舍,有限的操作下他只能狼狈躲避。
然而一时不察,角色就掉到了桌底下,要命的激光扫过,切开了桌板,研磨下意识一滚,角色躲进了柜子里,并且流畅地关上了柜门。
【充满了回忆和安全感的地方。】
【柜子,我永远的家!】
外面机器人还在走来走去,让躲藏着的人胆战心惊,把t视线牢牢锁定在柜门的缝隙,试图找出机器人巡逻的规律——研磨却突然抬升了视角,观察起这个朴素的柜子来。
鹤衣猛得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瞒不过研磨啊……”
没错,在角色的头顶,也就是桌板的下面,能看到上面贴着一张晃晃悠悠的纸条,纸条上潦草地写着……指令卡的密码。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这工作的是上了年纪的社畜吗!】
鹤衣拍了拍脸,她以前听生麻雅彦先生说过,把密码写在纸上找个地方贴是旧产业中央行员们的不良传统,他曾经半夜跑进银行办公室把所有的纸条都撕掉然后第二天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再说一遍,鹤衣觉得生麻雅彦先生被同僚们排挤是有原因的。
在取得密码和指令卡后,形势瞬间逆转,研磨眼前出现了蓝色的屏幕,能够控制整个办公室的设备,只是随便按了两个按钮,就从地面升上一个粒子炮,对准机器人开火。
乒乒乓乓一阵硝烟过后,机器人倒下,一个人性化的表情颜文字表情出现在角色左上方。
“恭喜你完成阶段一!”
依旧是研磨的声音。
鹤衣哀嚎一声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耳根隐隐发烫。
随着AI的声音落下,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游戏角色变成不可操作的状态,视野变成第一视角,环顾了一圈,只见外面都是穿着白袍的人,正无声地鼓掌,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也许只是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随着画面一晃,角色视野渐渐模糊,黑色小人也倒在了地面上,整个画面就此变成黑色。
“你好,以及晚安。”
AI给出了问好,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微笑猫猫的颜文字上。
【……这是对着玩家说的吧?是吧?】
【104你不讲武德,吓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死宅!】
因为视频结束了,所以弹幕也没能存在多久,鹤衣点了一下屏幕,就又跳回了重播界面,白云之下,天真的孩童们追逐着天空中飞过的巨龙……
往下滑去,评论几乎是一秒一刷新,鹤衣的目光停在视频简介上:
【给蜜瓜包的礼物】
……啊,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讲出来了,她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不,仔细想来这本来就是件光明磊落的事吧,今天她赢了怪猎的比赛所以要拿到赌注,看直播的大家都能想到,这非常正常,虽然这个赌注应该是研磨很早就在准备的,她不自觉抓起一只玩偶在怀里团来团去,但是果然——
好开心。
脸埋进玩偶里面,可怜的小熊几乎被扭曲成另一种物种,鹤衣还嫌不够,她眯起眼睛,身上仿佛有种难以发泄的活力在流窜,哪怕不断深呼吸也难以抑制。
游戏设计师和玩家的关系是那样微妙,她既希望玩家能通关,能享受自己的游戏,又要在玩家通往终点的道路上设置重重障碍。
而玩家解开设计师的谜题,通过设计师的挑战的过程,就像两人隔着遥远的时间、距离进行的一次博弈,微妙地拉扯着,结束权在玩家,而输赢则是设计师制定。
游戏不是任性的艺术,单纯的游戏在被制作出来之时什么也不是,只有在被玩家使用,被玩家发现之后,才像是涂上光油的油画,演奏出来的曲谱,烧制出窑的瓷器那样,变得完整。
而现在,她觉得就像自己刻意埋下的宝藏,被人全部珍而重之地捡起来,摆到了她面前。
不亚于在她大脑里放了一场烟花。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睁开眼,在意识到之前已经接通了——
“你好,以及晚安?”不是刻意调成无感情的AI声音,而是货真价实的人声,隔着电话紧贴她的耳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