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肉眼可见的放松。
虽然她心中的警觉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但至少,已经不再将眼前的青年视作来意不明的敌人。
将徽章递还给福斯特后,玛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后知后觉现,自己贴身的里衣早就被刚才生死一线的冷汗完全浸透,此刻正冰凉贴在身上。
“原来是教团的人。
”玛希的声音里流露出一股庆幸与后怕,“幸好你来的及时,不然的话,我和让娜今天就算生出翅膀,也没法活着走出那片泥沼。”
“太好了,玛希姐姐,这下我们终于安全了。”
让娜美丽淳朴的脸庞上,也绽放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她闭上双眼,双手交握抵在下颌处。
“这都要感谢瓦沙克的庇护。当然……”
少女重新睁开眼,目光真诚看向身旁的两人,“最主要的,还是玛希姐姐和福斯特先生的舍命付出。”
福斯特伸手接过玛希递回来的徽章,重新收进怀里。
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歉意。
“我应该向两位说一声抱歉才对。”
福斯特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按照原本的计划,本该由我亲自去港口的码头接应你们,可惜中途出了点意外,被其他势力拖住手脚才导致迟到,让你们陷入那等险境之中。”
“不过请放心。”
福斯特微微侧身,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这座隐秘山谷的深处。
“我们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绝对隐秘的路线,只要两位在这里稍微休整片刻,恢复一下体力,我们随时都可以出,我向两位保证,接下来的旅途绝对安全,我会以最快的度,护送两位平安抵达索姆纳斯。”
听到这滴水不漏的安排,玛希心头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有织梦教团这种庞然大物提供官方庇护,再加上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年亲自带路,她们活着抵达索姆纳斯的希望无疑被无限放大了。
“福斯特先生,真是辛苦你们了。”
让娜闪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满怀感激地看着青年。
随后,她似乎想起什么,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关切。
“对了,伊恩祭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我之前在路上听教团的人提起,祭司先生染上了重病,一直卧床不起呢。”
福斯特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玉,轻声回答道。
“放心吧,让娜小姐,祭司先生的身体已经痊愈。多亏教团里医师们的悉心调理,他现在的精神非常好。事实上,他甚至还亲自过问关于你的护送计划,每天都在期盼着见到你。”
“原来是这样。”
听完福斯特的回答,让娜突然双手合十,十指相扣抵在胸前。
她闭上澄澈明亮的双眼,微微仰起头,向着苍穹,用一种虔诚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语气祈祷起来。
“仁慈的瓦沙克,请宽恕我的罪过,因为我刚才撒了谎,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伊恩祭司,这只是我为了试探而虚构出来的一个假名字,希望瓦沙克能够原谅我这卑劣的狡诈。”
少女轻柔的祈祷声在空气中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山谷一下子陷入死寂中。
玛希愣了一下。
她的大脑前一秒还在飞检索记忆,试图回想这位“伊恩祭司”究竟是教团里的哪一位大人物,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教团中负责与两人联络的,应该叫帕克祭司才对。
直到听见这番祈祷,她才恍然惊醒。
原来这位“伊恩祭司”是让娜随口编造的谎言。
而站在一旁的福斯特,原本挂着如沐春风般笑容的英俊脸庞,在听到这段祈祷的刹那,僵硬住了。
完美无瑕的绅士笑容凝固在脸上,眼角的肌肉因为内心翻涌的荒谬与恼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一个堂堂的凡者,一个精通伪装与心理操控的猎手。
今天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流露出几分傻气与天真的乡下村姑,用一个粗劣到极点的谎言,轻而易举地诈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