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形状不像石头,倒像个跪着的人,头低着,手叠在胸前,像在祈祷,又像在等死。
他不动,也不出声。
他怕惊动什么。
他悄悄抬手,用余光示意白襄去看。
白襄顺着看过去,眉头立刻皱紧。
她看见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牧燃慢慢抬手,准备切断灰域,先撤再说。
就在他掌心要离地的瞬间——
石头的青光猛地一闪。
不是变亮,而是……跳了一下。
像心跳。
接着,地底又震了。
这次比刚才强得多。
不只是脚下,四周都在抖。灰域剧烈晃动,边缘炸出几缕灰烟,像被撕开。
牧燃立刻压下手,死死按住地面,灰核疯狂跳动,拼命稳住结界。
“来了!”白襄低吼。
她不是说震动。
是说迷雾。
原本不动的灰雾,突然开始涌动。
不是风吹,不是气流,而是像水一样,从外面向中间滚过来。一层层推进,度越来越快,带着压迫感。
牧燃抬头看。
灰雾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影子,也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像有什么正在靠近。
一步一步。
不急,不停。
他知道,那不是人。
至少,不是活人。
他慢慢撑起身子,用右臂抬起身体。左腿已经废了,但他还有一只手,还能召出灰剑。
“准备。”他说。
白襄站到他身边,刀横在前,左手扶住他肩,两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灰雾越来越近。
像潮水。
石头的青光闪得更快,几乎连成一片。
牧燃死死盯着它。
他知道,这石头不是线索。
是钥匙。
或是诱饵。
他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它为这石头而来。
也为他们而来。
白襄的刀尖微微抖,不是怕,是绷得太紧。她虎口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到灰地上,立刻消失。
牧燃的手还按着地,灰核快要炸开。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息。
可他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