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着,不再动。体力快没了,左臂的透明已经到肩头。他需要休息,攒点力气。
白襄站在他身后,手终于离开刀柄,但还是没放下。
“你早知道会这样?”她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猜,走不通的路,可能是走错了方法。”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试试?”
“因为我一直想着‘破’。”他苦笑,“我想打烂它,掀开它,踹开它。可它不是门,是关卡。它要的不是强者,是要死之人。”
“你现在就是快死的人。”
“所以我能试。”
他闭上眼,呼吸变慢。
他知道,下一次不能再只出一根手指。
得整个手进去。
甚至整个身体。
但他不能急。
得等灰流稳,得等心跳合拍,得等排斥降到最低。
他摸了摸胸口的纸条。
还在。
烫。
他在等。
门也在等。
白襄看着他,忽然说“你要真进去了,我怎么办?”
他没睁眼“你不用进去。”
“我说的是,你要真死了,我怎么办。”
他顿了顿。
然后笑了“那你替我骂我一顿,就说我不讲义气,留你一人在这鬼地方。”
她没笑。
“我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他睁眼,回头看他,“但你得活着。不管我进不进得去,你都得走出去。”
“凭什么?”
“凭你还不是拾灰者。”他说,“你不该烧在这里。”
她盯着他,眼神有点狠“可我是你朋友。”
他没说话。
只是慢慢转回头,看向裂缝。
风又起了。
很小,只卷起一点灰,在脚边转了个圈。
地底的心跳,又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眼。
这一次,他不只是调灰流。
他开始想她。
想十年前她被带走那天,穿素衣,辫子扎得整整齐齐,站在曜阙的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泪,也有光。
他记得自己当时誓只要我还走得动,我就要找到你。
现在他找到了线索。
差一步。
就差一步。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慢慢推出。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