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撑在橡木桌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展开的地图上。
他没有抬头。
但付生知道,从自己踏入这间大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那道目光——牢牢锁定。
付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但他在瞬间压制住了那股本能的恐惧。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他不说话。
他只是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向付生。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但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付生,如同注视着一只偶然闯入的飞虫。
他抬起手,指向桌旁的一张椅子。
“坐。”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沉。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某种东西,让付生的耳膜微微颤,让他的灵魂深处,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伏的冲动。
付生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与那个男人对视。
他的目光,同样平静。
“阁下。”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您请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坐下喝茶的。”
那男人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弧度稍纵即逝,几乎无法被察觉。
“有意思。”
那男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展开的地图上。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子爵阁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付生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千真万确。”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
“瘟疫是人为的。”
“屠杀是预谋的。”
“我的人,还有灰烬谷地的居民,正在被一支军队,像宰杀牲畜一样,成片成片地屠杀。”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在瞬间压制住了那股情绪。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盯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以哈基米家族的名义起誓。”
“如有半句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