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残魂,微微摇曳。
“确定了。”
“阿尔弗雷德做了进一步的试探。他将两枚碎片继续靠近,让它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寸。”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突然大变。”
“那种变化,不是伪装出来的,感觉是真正的惊骇。”
“我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我看到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看到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
他顿了顿。
“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弱,也不是变强,而是……变了性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同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脸还是那张脸,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我当时不知道生了什么。我只看到,他在那两枚碎片即将融合的前一刻,猛地切断了它们之间的连接。”
“那种切断,不是简单的拉开距离。而是用尽全身的力量,用某种极其霸道的禁制手法,强行将已经产生共鸣、已经开始融合的两枚碎片——生生撕裂。”
“那一瞬间,空气中爆出刺耳的尖啸。那是碎片在哀鸣。那是法则在反噬。”
“阿尔弗雷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停下,他用最后的力量,将那枚兽族碎片,扔向了远方。”
“我不知道他扔向了哪里。我只看到那道光芒划破天际,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然后,他转向我。”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抬手,点向我的眉心,一段记忆,被他强行灌入了我的灵魂深处。”
艾德里安的声音,停顿了。他的魂体开始颤抖,开始不稳定。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扇完整的门。”
“那扇门,矗立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它巨大无比,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它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着,在缓缓蠕动,在低声吟唱,在……注视。”
“门是半开的。”
“而门的那一边——”
他的残魂,剧烈地震颤起来。
“是尸山血海。”
“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有人族的,有兽族的,有精灵的,有矮人的,有无数我认识和不认识的种族的。他们的身体扭曲、破碎、腐烂,却依然维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在战斗,有的在逃跑,有的在跪地求饶,有的在绝望地嘶吼。”
“血流成河,汇聚成海。那海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延伸到永恒的黑暗之中。”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在颤抖,虚空在哀鸣,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浓得让人无法呼吸。”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声音,带上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有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