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可能断了。”
老妇人判断道。
“内脏应该也有损伤。失血不少,能撑到现在,算他命大。”
她从藤篮里取出几样草药,放在嘴里嚼碎——蜥蜴人混血的唾液有轻微的抗菌和凝血作用——然后混合着药膏,小心地敷在伤口上。人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来。
希歌在旁边看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看到人类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心里莫名地难受。
草药婆婆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又检查了人类身上其他的擦伤和划痕,做了简单的处理。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她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
“骨头和内脏的伤,得靠他自己熬。如果他命硬,能醒过来,我再给他熬点内服的药。”
石锤爷爷点点头。
“辛苦了。”
“这人什么来头?”
草药婆婆瞥了一眼昏迷中的人类,眼神里有着和村民们同样的戒备。
“不知道。”
石锤爷爷摇头。
“希歌在山坡下现的,就他一个人,伤得很重。”
“该不会是逃难来的吧?”
阿伦猜测道。
“最近瘟疫闹得凶,说不定是从哪个被感染的村子跑出来的。”
“但他没有感染的症状。”
泰格抽了抽鼻子。
“没有黑斑,没有腐臭味。”
“也可能是罪犯。”
卡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个之前反对救人的豺狼人壮汉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的人类。
“被卫兵追捕,慌不择路跑进了灰烬谷地。”
“或者是贵族的探子。”
另一个跟来的村民——一个瘦削的鹰人混血低声道。
“来打探我们这里瘟疫的情况,回去好向王都报告,决定要不要彻底封锁谷地,或者……干脆一把火烧干净。”
这句话让木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每个人都沉默了,只有油灯燃烧时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人类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瘟疫。封锁。火烧。
这些词像冰冷的刀子,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灰烬谷地的人太清楚人类的做法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眼里,混血种的命,不值钱。如果瘟疫真的严重到可能威胁到纯血人类,他们绝对做得出清理整个谷地的事情。
就像一百八十年前,银月镇的悲剧一样。
石锤爷爷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
“不管他是谁,等他醒了再说。阿伦,泰格,你们俩今晚守在这里。其他人,回村子,该干嘛干嘛。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别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村民们互相看看,点点头,陆续离开了木屋。
卡姆临走前又瞪了人类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自找麻烦”,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只剩下石锤爷爷、草药婆婆、希歌,以及负责守夜的阿伦和泰格。
“小丫头,你也回去。”
石锤爷爷对希歌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我想等他醒来。”
希歌小声说,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不行。”
老人这次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