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顺势把花放在花瓶里。
“您是长辈,我应该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老邓这几天也忙工作呢,每天都要和不一样的人见面,有人来和我说说话,也好打发我的无聊,”女人说,“你的事儿他也帮了忙吧?”
云乐衍笑了一下,听明白了,“您要是愿意,我这几天都来陪您聊天,省得外人来。工作上的事儿,父亲也是看在邓行谦的面子上,和我没什么关系……”
女人垂眸一笑,再次看向云乐衍的目光里带着刺,“都瞧见了。”
云乐衍无奈一笑,“您要小心些。”
这话出乎冯清宴的意料,她看着云乐衍,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能从云家斗上来,能和邓行谦结婚的人,水平肯定不会差。
“这里人多眼杂,有人说看错了也没事儿,但……这一次只是被我看到,下一次被其他人看到该怎么办呢?”云乐衍认真地说,“灯下黑,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
最后,云乐衍调皮地眨了眨眼,“他对您不好,所以您在别处寻找温柔,都是他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您的本事。”
冯清宴看着云乐衍,关于她的传闻似乎都化成了灰,真实立体的年轻女人完全呈现在她眼前。
“他从前是我的学生,”冯清宴变得温柔,“他十四岁就去耶鲁读书,我不认识比他更聪明的人。”
云乐衍给冯清宴掖了掖被子,低着头说,“所以他用了手段,把您送到现在的位置。”
“他从小就喜欢我,现在我老了,他仍旧爱我。”
云乐衍抬头看她,眼睛里露出罕见地迷茫,“爱情能够持续这么久吗?”
“会的吧?”冯清宴也给不出答案,“他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我不奢求更多,”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达到其他目的的手段。”
这话听着耳熟,云乐衍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曾祖父说过的话。”
那是位老熟人了,云乐衍还真读过他的书。离开医院,项目的合同下来了,流程几乎都走完了,就差派人过来干活,邓起云也要和冯清宴回国了。
他们临行前,云乐衍亲自汇报项目里的所有细节,邓起云听完后,十分满意,喝了一口茶,看着云乐衍,“好好干活,这是造福于老百姓的事儿,一定不负众望。”
云乐衍点头,跟着邓起云起身,她送他,往外走着。
“你马骑得不错啊,”邓起云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乐衍听到,一惊,邓起云态度的转变让她心里满是警惕,“小时候在草原上,经常骑马玩儿。”
“挺好,自由自在的,不受拘束。”
邓起云上了车,车门关上,云乐衍看着他离开。邓行谦大闹三能集团,撒了起,回了家,云乐衍里都没理他,邓行谦郁郁寡欢了几天。他绝望地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蓝天白云,他什么事儿都做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为什么还得不到他想要的?
事与愿违与事与愿符,他心也快死了。好朋友打过来电话,仍旧是叫邓行谦喝酒,他这回答应了,想也没想就出去了。
会所里的人还是那些,邓行谦痛快地喝酒,痛快地跳舞,酒局后半程,朋友问他怎么了,他嘴里叼着一支烟,低头,点燃,额头的发被汗水打湿,听到这话,邓行谦吐出一口烟,把打火机拿在手心把玩,哼笑一声。
“女人啊?”
“少来,”邓行谦手搭在沙发背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一支烟带来的愉悦。
“感情这种事儿啊,就像投资,你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朋友笑着说,“首先呢,对方承受能力你不清楚,其次,对方能不能给出来也是一个问题,最后呢,还是要从自己身上下功夫,想到解决办法,去谈判。”
这话简单明了,邓行谦扭头看他,“我倒忘了你这个人,”他嗤笑出声,“朱响响,你自己有瘾别也觉得别人也有瘾,我可和你不一样。”
“我身体好,现在三十九了,也照样能一天三四次,次次要你命。”
太糙了这话,不过也确实像他这种人能说出来的,邓行谦在他的下半身晃了一眼,朱响响抬脚就踹过去,“你丫够躁的。”
“你和你老婆是能开放,我和我老婆可不一样,她受不了我也得受着,”邓行谦哼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也爱我老婆啊,如果我不爱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她受不了我,我也愿意和她过下去。她也爱我,她知道我的需求不想让我痛苦,我们彼此是相爱的,”朱响响拍了拍邓行谦胳膊,“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又吵又闹的。”
邓行谦觉得最后一句话没错,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么胡闹,云乐衍也从没说过他的胡闹过分,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坦了,云乐衍爱他所有承受他的情绪,他爱云乐衍所以要一直纠缠着她。
这是他们的爱。
邓行谦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他站起身来,“我回了,你们接着玩儿……”
朱响响拉住他,“哎,等等,有两个事儿求你。”
“哥哥您找我办事儿还能用求这个字儿?”邓行谦拿着外套又坐下来,“我得回家奶孩子呢。”
朱响响给邓行谦倒了一杯酒,“人生在世,谁还没遇到过难事儿啊?哥哥这有两个事。”
“说事儿。”
“第一个人,哥哥办了一个音乐会巡演的,利盖蒂,你知道他吧?”
“废话。”
“没人看,你懂这个艺术,有什么建议吗?要不要营销。”
邓行谦想了一下,“作品有生命力自然会绽放,不需要搞那些俗的,”他喝了一口酒,“你让那些演奏家好好演,去一个人是演,三个人也是演,把作品的感情表达出来是正劲事儿,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事儿。”
朱响响皱着眉头,“没个名堂……”
“我的好哥哥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利盖蒂是天才,你搞这么一个音乐会,自然是给懂的人来听的,不需要买营销,更不需要对外彰显你的品味,真有识货的人想知道是谁主办的,真问起来,这人是你,你脸上有面儿。”
这话说到朱响响心坎里了,又给邓行谦倒了一杯酒,“行,有弟弟你这句话就成,我这心就落地了。”
“还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