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越愣了一下,看向电脑中的监控画面,季相夷满脸胡茬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云总,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胡清越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出去,走进审讯室。
“季相夷,我再问你一遍,煤矿塌方的事故,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
“天灾,我说过很多次了。”
“不是云乐衍所为吗?”
“她,也是受害者。”
“但是有些人在这个事故中,就那么巧的去世了,比如说,和云乐衍有私人恩怨的……”
“不是滥用职权,我也没有以公谋私。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个答案。”
胡清越点点头,关了一旁的监控和摄像头,坐了下来。
“作为你的领导,我想说,这件事,上面要一个答案,不是你,就是云乐衍。你得选一个。”
季相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目光不太能聚焦,他摇头,闭着眼仰头说,“那就是个意外,就算不是意外,也是李建红,或者是姜长宁的手笔,谁想让云乐衍死,谁能从她的死里获益,谁就是布局者。”
“李建红死了。”
胡清越提醒他。
熬了三天,季相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刚才,我接到了云乐衍的电话,她说,她手里有文件,可以证明事情都是她做的,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举报她。”
季相夷情绪一下子上来,胸口不断起伏。
“你想想你们家,再想想云乐衍,季家为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卑躬屈膝,为邓家鞍前马后,你就要因为这个事情,前功尽弃吗?”
“云乐衍是什么人?布先生死,她逃过一劫。你能跟她比吗?”
季相夷明白了胡清越的意思,哈哈大笑,笑得疯狂,他用手砸着面前的板子。
胡清越关了灯,“你需要休息一下,我不会进来打扰你。”
她刚走出审讯室,一份文件就被送了进来。
“外面有一个女人自首,她说事情都是她做的,”助手有些为难,“她怎么知道我们查什么啊,审谁啊……”
胡清越拿着资料,转身走过去。
灯一开,季相夷睁不开眼,困兽之斗。
胡清越打开文件,扔到季相夷面前,他太累了,看不太清,一行一字,在眼前跳动。
胡清越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事情,是不是云乐衍做的,她安排了这个事故,排除异己,矿难不常发生,但是也有发生的概率……”
后面的话季相夷听不懂了,也听不清了,他看着胡清越一开一合的嘴,泪水从她脸颊上留下来。
“是云乐衍,”他颤抖着的手,举着云乐衍送进来的那份举报信,灯打在他脸上,“是云乐衍做的,我有证据,是她做的……”
这是表演时刻吗?季相夷心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云乐衍在大学城里点了一份炒面筋,新出来的玩意儿,学生们都说好吃。云乐衍问了些小孩子要什么味道好吃,自己也照着点了一份吃。
大学的时候,她经常和季相夷出去约会吃街边摊,她挺喜欢的。
也突然明白过来,有些人出事前都喜欢回忆过去,寻找初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云乐衍吃着面筋,回想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外面响起警笛声,匆忙的脚步。
云乐衍拿着餐巾纸在嘴角按了按。
检察院的人走进来,走到她身边。
坐在车后座上,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突然笑了。
第95章麻雀在树梢上散步
康颂岩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云乐衍这个蠢货过去干什么!季相夷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过去送命!?”康颂岩铁青着脸,捏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季相夷有季家顶着呢,她去做什么?”
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康颂岩情绪有所缓和,“是,她是拉着三能集团下水了,可是这个项目的关键人,李建红,已经死了,要怎么问责?把人从墓地里挖出来吗?”
“姜长宁巴不得她出事,然后撇清他和整个云家的关系……”康颂岩吐出口气,终于开始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了,“你那边有什么办法吗?内蒙那边……我有些无能为力。”
“这个事情,你不用管,有人比你着急。”
“谁?”
“邓行谦过去了,云乐衍被抓,他第二天就到了。”
康颂岩是听云乐衍说过,她和邓行谦之间的关系,但是……“他过去干什么?他们关系那么好吗?”
“哈哈哈,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只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邓行谦在北京吃过很多次涮羊肉了,在内蒙呼市的蒙古包里吃,还是第一次。上一次他和云乐衍一起吃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么一天。
“羊肉烧麦,也是要吃的,这个味道非常好,我特意请了这边最有名的师傅做的,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