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母亲呢?她不肯离婚吧?”李建红看着云乐衍,“她和我争了半辈子了,谁都没料到如此情况。”
云乐衍长叹一口气,“她昨天和我说了,只要姜长宁提出离婚的事,她就签字。”
李建红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端着茶喝了一口,“还是你母亲爱他。”
“他不值得你们两个人这么做,”云乐衍仔细端详着李建红,“他踩着女人上位,最后也会女人毁了的,因果报应嘛。”
“可他是你父亲。”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了,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面对的事,”云乐衍认真地想了一下,“可能他现在有些能耐,还能掣肘我,可他终有一天会变成老头子,害怕失败,害怕变老,到时候,我想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吧。如果他需要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我会签字的……”
她调皮一笑,“只怕到时候我都没法挤到病床前,他现在儿子那么多,应该轮不到我。”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想反对姜长宁投靠钱开园,但是……”她长叹口气,“已经是死局了,我不想再计较下去了,我做了一辈子生意,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可真的见到了,还是害怕,不能说是敌人吧,他们让我害怕。”
“所以……”云乐衍眉头一挑。
“我手上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三能集团,你想要吗?”
云乐衍冷静地看着李建红,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建红怕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不是不想斗下去,只是,我有自己的软肋,所以我退出,但我恨你父亲,姜长宁这个人,这个股份我给你,再次入局的机会你要不要?”
云乐衍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您都斗不明白的事,让我来做,实在是太瞧得起我了。”
“庚山电力在你手上做出了成绩,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气儿,”李建红看着云乐衍,要将她看透,“况且,你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云乐衍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手上有一张王牌。”
李建红摇摇头,“再装傻就不好了。”
她轻声细语地问,“是谁帮你逃出来的?你以为你和三能集团没关系了,就会没事的吗?你身上留着姜长宁的血,他们,按道理来说,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姜长宁换山头,就这么容易?”
“我们斗的是什么?不就是手段和人心吗?”
云乐衍看着李建红,看着看着就笑了,“人心易变。”
“所以你要抓紧当下。”
“那季相夷呢?”
李建红没接着说下去,另起话题,“无论是姜长宁,还是钱开园,又或者是季相夷,你那位背后的人,你舅舅,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你在夹缝中生存,从没有人拉拢过你吗?我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归根结底,他们是觉得你是一个女人,在家靠季相夷,在外靠姜长宁,来到杭州靠钱开园,掀不起什么风波,所以他们都不在乎你。”
“还是在乎的,起码,姜长宁已经公开表示很多次对我的不满了,”云乐衍无奈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这个人也有自己做事的原则,我当初选择和季相夷结婚,就没想过离婚。”
“都说江湖上男人更讲道义,可我看到的都是有情有义的女人,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不要对季相夷有太大的愧疚心,人是会变的。”
李建红说完这番话,扶着桌子站起来,“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你想明白了过来找我,这几天我就在杭州呆着,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云乐衍跟着站起来,跟着李建红一路走到楼下,看着她上了车,才往回走。
看了一眼时间,想着再给季相夷打个电话也好,拨通了,这回是他本人接起来的,“什么事?”
“开完会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开会了?”
“刚才有一个人给你送材料,他说的,”云乐衍没坐电梯,去安全通道里往上走,“怎么样?北京现在安全吗?”
“已经下了名单了,这几天在秘密抓捕,”季相夷手里拿着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你放心,姜长宁和你都不会出事。”
“怎么说?”
“上面有人给你担保。”
云乐衍愣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电话那边的季相夷也沉默了片刻,“他说是对你的补偿。”
“这很难办吧?”
“知情人不是出了意外,就自动选择牺牲,没有证据。”季相夷的声音冷漠,如同机器,没有任何感情。
云乐衍脑子里闪过刚才李建红说的话,就一瞬间,她清了清嗓,“谢谢他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会。”
夫妻两人又是沉默,片刻后,云乐衍主动说,“康颂岩前两天来找我了,他是升职了,但……话语权好像比之前小了很多。”
“叶家的人还在考核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季相夷突然有些烦躁,他喝了一口水,想出去抽根烟,转头看着窗外,“他找你什么事?”
“就是算账呗,还能有什么事?叶夏的事,他一直怪我。”
“叶家也怪你,但他……”季相夷不由得冷笑,“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表面上看似是给你洗白,但实际上是拉你下水,让你成为共犯。”
云乐衍听到这话,不自主地低下头去,“我明白,叶夏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你有什么责任?又不是你让她死的,跟她去的人那么多,只有她出了事,为什么要怪罪到你头上?”
云乐衍舔了舔唇,什么话都没说。
“李建红昨天问了我关于你的事,她联系你了吗?”
“嗯,她来了,”云乐衍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李建红居然会去找季相夷,“你们有联系?我以为你会避嫌。”
“李建红这些年在三能集团里的势力减弱,没有必要,”季相夷这么说,但其实心底也有几分忐忑。
“嗯,她说,姜长宁会和我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