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摇头,站起来,他总是比季相夷高一点的。
“但愿她能一直爱你。”
他熄灭了烟,上了车。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着镜子自己脸上的伤,贴了一个创可贴,无比狼狈,邓行谦也觉得累。他躺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他心里很快活,不用再伪装,单刀直入,谁赢谁输要凭本事。结婚证算什么冠军奖杯?他们还这么年轻,有什么不能折腾的?邓行谦看着对面电视机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满意地笑着。
云乐衍回家时,外头的灯刚熄了一半。冬夜的风像从胡同深处吹出来的,带着一点土腥味,一点潮气,和她身上那点还没散尽的茶香撞在一起。
屋里暖气开得足,季相夷在沙发上倚着,手里摁着遥控器,画面乱七八糟的,他的思心根本不在电视机上。
他听见门响,偏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回来啦。”
云乐衍换鞋、脱外套,动作不急不缓,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平稳。但她手腕上那块压出痕迹的表带露出来时,季相夷看了一眼,眉心轻轻动了动。
他没问。
她摘掉手表,放在茶几上。客厅的暖灯把两个人都照得很安静,像长久相处的伴侣应该有的样子——平稳、默契,不需要话填空。
云乐衍走过去,把从玄关带进来的凉意散掉,坐到他旁边。
“吃了吗?”季相夷问。
“吃了。”她靠进沙发,“你呢?”
“我等你。”他说得轻,却不是埋怨,只是一句平常的陈述。
云乐衍“嗯”了一声,靠在他肩头,没再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身子靠在沙发里,人却像是提着一口气,没完全落下来。她从来不是脆弱的人,但她有她的铠甲,也有铠甲上看不见的缝。
“去哪儿了?”
“去看叶夏,她不是生病了,我去看看。”
季相夷点头,看着她肩膀那种不明显的僵,他忽然伸手,把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拉下来盖到她腿上。
“睡会儿,”他说,“我在。”云乐衍闭上眼,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呼吸慢下来,她像是真的睡了。
季相夷收了电视的声音,客厅里只剩加湿器的轻响。他侧头看她,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漂亮、冷静、锋利,从前的她,像是在黑暗中奔跑、野蛮生长的人。
现在,她更像坐在牌桌中央的人,长久不败,也长久无人替她挡风。季相夷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点不舒服的酸意。他伸手理开她鬓角一缕散开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然后他把她抱回房间里。
夜一点点深下去。
钟表走过十二点、过一点、过两点。
直到快三点时,云乐衍忽然皱了皱眉,呼吸乱了一秒。下一刻,她像被什么拉住似的,从睡梦里猛地惊一下。
季相夷立刻醒了,手先伸过去把她拉住:“乐衍。”她的呼吸还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季相夷没有问梦见了什么,也没有说“没事”。他伸手扶住她肩,让她靠进来。
云乐衍像是本能反应,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回神,她没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里:“吵醒你了?”
“没有。”季相夷轻轻拍她后背,像哄着一只看不见伤口的小兽,“你做梦了。”
“嗯。”
“很久没这样了。”
“最近的事太多。”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压着情绪,“脑子停不下来。”
季相夷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他也有自己的心事,现在他不想询问任何事。“要不要喝点水?”他问。
她摇头,把额头靠在他锁骨处,很轻,很冷。
“你抱我一下就好。”季相夷的动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点到心口。他重新用力,把她圈进怀里,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着。
两个人贴得很近。云乐衍的呼吸从乱到稳,从冷到暖。
季相夷抬手替她捋顺头发:“乐衍。”
“嗯?”
“今天邓行谦过来找你,我把他揍了一顿。”
云乐衍下意识地笑出声,在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觉得应该很悲伤,她摸着他的脸颊,“他说了什么惹到你?”
“他老是缠着你,我生气。”
云乐衍笑了一声,她趴在他的胸口,“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抱着她,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你是对的,我们一在一起就告诉他,我们两个就没有今天了……乐衍乐衍,这该怎么办?”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手摩挲着她的肌肤,“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马来西亚吧?那里生活也不错,我们两个可以私奔过去。”
云乐衍低头看着他,她垂落的发将他包围。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耳垂,“他今天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季相夷小小地哀叹,“最好的报复就是你好好地爱我,不能让他趁机而入。”
云乐衍笑,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身上,“好啊,我们好好过日子,气死他。”
季相夷搂着她笑。
第45章或许今天我早就腻歪了
季相夷父亲擢升的事情在四月初落定,同时,钱开园在马来西亚收购的公司也顺利交接,一切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