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眉头一挑,云乐衍也长叹出一口气。
“叶夏她现在情绪不好,你能小点声吗?舞会开始,我们一会儿下去。”
“好。”
季相夷的声音中带着放松。
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最后,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灯亮起来,邓行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云乐衍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着她。
云乐衍穿着高跟鞋,抬起来,按下去,邓行谦有点疼。
“你玩这么大?”
邓行谦闷哼了一声。
云乐衍恨恨地看着他。
邓行谦手指间夹着烟,摊开双臂放在床沿边上,奉献的姿态,“生气了?”
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来吧。
舞会的时候,云乐衍同康颂岩一同下了楼。季相夷感觉她表情不太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云乐衍便抱住了季相夷。
“怎么了?”
音乐声响起来。
云乐衍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没事,我们跳舞吧,好不好。两人随着音乐声缓缓动起来,“怎么了?”
季相夷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看着她。
“叶夏是个好人,她有自己的理想。”
季相夷笑着,云乐衍揽着他的腰,“有感而发,这种人太难得了。”
他笑着,“你见到邓行谦了吗?”
云乐衍摇摇头。
宴会结束的时候,云乐衍送叶夏夫妇出去。叶夏先上了车,康颂岩关好车门之后,沉着声音对云乐衍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
云乐衍看着他摇头,康颂岩笑笑,把自己的书拿出来送给她,“本来想送你这本书的,但是小夏说这本书寓意不好。”
康颂岩盯着云乐衍看,灯火万千中,他眼中只有她,好像把她看透一般,“但是我现在觉得你需要这本书。“
云乐衍接下了这本书,看着康颂岩打开车门坐上去离开。
正巧这个时候,邓行谦从后面悠哉悠哉地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快要消失在夜色的车,眯了眯眼。
第43章你是我的第一选择。
婚礼后,蜜月选在了西班牙。或许是从小长在内蒙古的原因,云乐衍对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气并不是很在意,反而季相夷十分热爱南欧的风景。
“马来就不是这样,潮湿,藤蔓纠缠,青苔,还有竹林,树木……”他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对自己的家乡娓娓道来,“我虽然生在北京,但小时候经常去马来,对那里很熟悉的,”他侧头笑对着云乐衍,“你呢,上一次去马来西亚,有什么感觉?”
云乐衍正低头看着书,听到季相夷的发问,摇摇头,“我对气候不是那么敏感,哪里都好。”
季相夷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安娜卡列尼娜》?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陀耶妥耶夫斯基,那个风格更适合你。”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嫌少见她看文学作品,工具书倒是不少。
云乐衍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季相夷移开目光,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向远处的海浪。他们包了一个小岛,无人打扰十分幽静。云乐衍一落地就笑着打趣说,要是在这里杀个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季相夷知道她的过往,放好行李箱后耸耸肩,“放轻松,我们是来度假的。”平静的一周,无人打扰的一周,季相夷伸了一个懒腰,手顺势搭在云乐衍的肩膀上,他来回摩挲几下,“你觉得邓行谦这人怎么样?”
云乐衍翻页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纸面上,“什么意思?”她没抬头,继续看着那一页内容。
“你我都清楚他对你的感情,他也毫不掩饰对你的兴趣,即使你和我结婚了,”季相夷的手摸着她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我想知道,你对他什么态度,什么感觉……”
云乐衍抬头看他,笑着说,“我们不是聊过这个问题?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傲慢的纨绔子弟,我不喜欢他,我要是喜欢他,你我之间就没什么事了,”她握住季相夷的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季相夷点头,云乐衍是选择了什么就会认定的人,撞了南墙也会把墙拆了继续走下去的人。他回忆中的邓行谦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卷曲着手指,“说实话,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安全感,”他十分认真地说,“从世俗的意义上来说,我知道他比我好,比我有钱,比我有权,样貌也比我出色,如果我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大部分女生都会不立刻选择我,只有他挑剩下的人,才会来找我,我是她们的次级选择。”
云乐衍转过身,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摸着的脖颈、喉结,安慰他。
“所以你选择了我,我受宠若惊……我同他一起长大,在长辈面前,我也是低他一等的,”季相夷苦笑,“或许是为了讨好他家人,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我不是任何人的首选。”
云乐衍凑过去,在他嘴角上落下一个吻,“这不是有我呢?你是我的第一选择。”
季相夷握住了她摸自己脸颊的手腕,云乐衍看着他墨镜里的自己,哼,多么虚伪。她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肩膀,“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忘掉他吧,好吗?”
季相夷点点头,安心地靠在云乐衍身上,邓行谦放出来的那把火终究还是熄灭了。
飞机还未落地,一则重磅消息砸到了云乐衍头上,去年她负责采购的一批设备出了问题,造成了两死十五伤,在私人飞机上,她和董事会的人开视频会议。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问题,平稳舆论才是重中之重,”李建红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建议,“拿出一个大众信服的解决方案,过一段时间再给一个结果就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视频画面中的人没有一个不同意她的观点,关了视频,云乐衍往后靠去,脚搭在对面椅子上,尖锐的高跟鞋抵在抱枕上,拿起一旁的香槟,她抿了一口。
“在想什么?”
季相夷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她思绪沉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