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看着季相夷,等着他的话。
“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牵线搭桥,问问哪些地可以拍,乐衍这项目还挺重要的。”
云乐衍放下了筷子,瞧了一眼季相夷,而后正襟危坐地看向邓行谦。
“杭州的事我怎么会清楚?”
邓行谦垂眸思考了抬眼看向他们两人,片刻后说,我忘了钱开园女士老家就在浙江,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做生意凭的就是本事,云乐衍以后想要接住这么大的一个企业,从我这里走捷径可不太好。
拍地对于他们来说,谁都一样,具体情况不还是要靠打听吗?季相夷还在纠结这事儿上,云乐衍用胳膊碰了碰他,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
邓行谦捕捉到了这一动作,没好气地说,是啊,地给谁都一样,她有本事怎么就拿不到呢?
云乐衍这个时候出声了,拿着白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站起身来,腰微微弯着,“邓主任,不好意思,多有得罪,相夷就是怕我多受罪,今天这顿饭冲撞到您了,我自罚一杯如何?”
没等任何一人回应,云乐衍仰头一饮而尽。
季相夷和邓行谦脸色都不太好看。
云乐衍喝完后,还把酒杯倒过来,证明杯里一滴不剩,“您看,我是真心的,”她坐了下来,“今天,咱们就谈感情,生意的事,工作上的事,都先放一放。别因为我,让你们二人关系产生了嫌隙。”
邓行谦看着云乐衍,抿着嘴,就这么看着云乐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难处,季相夷为我着想,我完全能理解,您也有您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屁股决定脑袋嘛……你们也很久没聚过了,就别在这些腌臢事上过不去了……”
云乐衍陪着笑脸说,“邓主任说的没错,做生意就是凭本事吃饭的,我能拿到地就看我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现在从邓主任这里捞到好处,以后没有守的本事,也照样丢,您说的太对了。”
邓行谦移开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的茶又苦又涩,在嘴里怎么都化不开。
“你认错态度够诚恳了,”季相夷这个时候握住云乐衍的手,鼻腔里竟然带了一丝颤抖,“好了,咱们吃饭吧,邓主任,成不成?”
邓行谦又冷哼一句,“这话说的,我像是欺负她的地主一样,蛮横无理是吗?”他叹口气,“你们先吃,我出去抽根烟。”
包厢门又是咔哒一声。
季相夷看着眼前的菜,不敢抬头看云乐衍。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邓行谦是什么人,你之前也说过……”
“对不起,”季相夷说完这话,喉结是动了又动,怎么都没法抬起头来看云乐衍。她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关系,这种事我见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季相夷点头,他想说,旁人他不认识的这么对云乐衍,他或许就上去亮拳头了,但邓行谦不一样,是他朋友,这么让她为难,季相夷心中不好受。
云乐衍仍旧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对你好是因为你们是发小,我和他不过是同学一场,这能算什么呢?”
说着这话,她拿起筷子吃饭,加了一筷子菜,“这豆腐好吃,你要不吃,我就都吃了啊……”
邓行谦从虚掩着的门缝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一杯陈皮水走进来,“女士您好,这是您要的陈皮水。”
季相夷和云乐衍都是一愣。
“刚才有位先生过去说您要。”
云乐衍点点头,喝了白酒,胃里确实火辣辣的。
季相夷背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对了,结账吧。”
云乐衍说。
“刚才那位先生结过了。”
服务员微笑着走了出去。
云乐衍看了一眼季相夷,他站起来,“行了,我们也走吧。”
回程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第19章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乐衍在北京的家在银泰对面,一进门空旷的落地窗将外面的世界反射进来。门一关,灯一亮,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云乐衍换了鞋后走到餐桌边倒了一杯水,季相夷穿着拖鞋径直走向了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她几乎是一口气喝完了整整一杯水,但口腔壁仍旧对渴望湿润的甘甜,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从喉咙滑进胃里的过程让云乐衍舒适至极。
“你和邓行谦熟吗?”
季相夷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云乐衍听到了,但听得不真切,她像是被笼罩在水中一样,周围都是水的呼吸声。
“他这人平时特礼貌,但我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云乐衍放下水杯,满意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才转身走到季相夷身边坐下来。“我是他同班同学,当过他几个月的同桌,后来我就保送了,你说我能和他有多熟?”
季相夷咧嘴一笑,抬手掐着云乐衍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只不过他注意到她嘴角亮晶晶的水珠,下意识地拇指用力地划过去,云乐衍感觉到有点疼,眉头微蹙,季相夷松开手,弯曲着手肘,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不是我起疑,是他对你不一样,”他看着云乐衍说,“打小我就羡慕他,他也是我们圈子里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人了,抛开家世和钱,我见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我就不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