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微微叹气。
“那你们认识就行,”王立军适时转移话题,“我还说邓主任您不喜见生人呢,你们认识,事情就好办了,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云乐衍笑着点头,王立军摆摆手走开了,她看着王立军,心中落下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邓行谦稍稍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云乐衍回头看他。
“你有事找我?”
云乐衍眼珠子一转,“也不是,是三能集团想在杭州拍地,建厂,但我听邢主任说,那块地被你们用了,所以批不下来。”
邓行谦哼了一声,“什么叫被我们用了?那是因为地下头有文物。”
云乐衍急忙点头,“对对对,您说的对,是我这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瞎说八道,”她说着又笑了,“地下是真有宝贝?”
邓行谦想了一下,点头,“真的。”
“那您有什么门路,能帮我看看哪块地要拍呢?”云乐衍讨好地说。
邓行谦不太习惯云乐衍这幅模样,身上江湖气重,也带着些许老油条的感觉,“我也不清楚,你得看政府部门的公告。”
云乐衍点头,眼睛里有光一下子灭了,邓行谦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茶,“这边太吵了,我们去那边聊?”
“好。”
她跟着他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既能看到楼下宾客,也不失私密性。
“最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高中同学聚会你都没来参加。”邓行谦一只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就在我爸的电厂工作,还能忙什么?”她顿了顿,“这些年都不在北京,在内蒙、榆林那边呆了一段时间,刚调回北京。”
邓行谦点点头,而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云乐衍转身看向楼下的人,她突然想他们几年没见了,十七岁到二十六岁,快十年了。
云乐衍笑了一下,邓行谦看过去,好奇她笑什么。
“我们认识的时候很年轻,现在你我也才二十多岁,我们居然有快十年没见面了。”
邓行谦眼眸微动,“高中毕业后,差不多年年都要聚会,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才两三年聚一次,”他斜睨着,“你就这么忙,一次都没来过。”
云乐衍心虚地笑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发,“是真的有事走不开。”
回答她的又是一声“哼”,邓行谦仰头喝完酒杯里的酒,“谁知道你是真的走不开,还是有你不想见的人。”
云乐衍笑了,邓行谦稀奇地看过去,居然发现云乐衍温柔地看着他,包容着他,他皱起眉头。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云乐衍摇头,又点点头,“我是不想见你。”
邓行谦一顿,而后释然一笑,“为什么?”
“会羡慕、嫉妒你命好。”
邓行谦睁大了眼,命好?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动了动头,像一只温顺的动物一样靠在墙边,发丝有几根飘起来,思考着,拇指在唇上抹了一下,“话不能这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云乐衍依旧笑着,一句话都没说。
邓行谦看着她这番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你变化是真的不小。”
“十年了,我再没点长进,这岁数不是白活了?”
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邓行谦扭开头,心里别扭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有许多真心话想问,但又觉得这不是一个诉说真心的好地方。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的变化超出了这十年里我对你的幻想。
你还幻想过我?
……
不是这个意思,有时候路过北航就会想到你,毕竟我在那里就你这么一个熟人,有时候就会想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当时不辞而别可真是把我气坏了,你怎么那么没良心呢,云乐衍?
云乐衍?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你慢慢讲,我去拿杯酒。”
当时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就走了?我借钱给你,帮你筹划着的保送的事,你到头来一句感谢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邓行谦一边说,一边喝酒,杯杯下肚,真话也全都冒了出来。
我这么些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我当初可没要求你还钱,我晕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后面就对我避之不及,是不是因为什么人和你说了什么话?
我晕倒的时候到底谁来了?你能告诉我吗?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过是感冒了病倒了,又不是个傻子,什么事都瞒着我。
“是有人欺负你,不让你和我说实话吗?”
云乐衍一杯酒喝完,客客气气地对邓行谦说,“怎么会,我当时只是太开心了而已,想着要回家和母亲庆祝我保送的事,所以没来得及和你告别而已。”
你都有空还钱,没空等我向我告别吗?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云乐衍你别骗我。
邓行谦,我们现在纠缠以前的事还有意思吗?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