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知道了。”
邓行谦喝完了酒杯里的酒,思索半天,突然说,现在不是流行大女主叙事吗?你们知道三能集团的事吗?可以拍拍他们的故事。
小年轻们查了一下说,这个有什么好拍的,我们要拍文艺的,打动人心的,一个电厂能有什么故事呢?邓行谦听得哈哈大笑,有钱的地方就有故事,你们自己玩去吧,留我一个人喝酒。
三人从包厢里出来,邓行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不清楚他自己怎么了,看这酒杯里扭曲的影子,“怪冷清的。”
他叫了一位公主来,点了十首歌,让她重复地唱着。第二天这公主回家,嗓子都是哑的,朋友们以为她吃了一晚上的苦,可她抬手拿出一塔人民币摔在桌子上。
“昨天伺候了一个有病的老板,非说给现金才够劲儿,我和他走了二里地,去ATM机里取了这么多钱,他说他卡上就这么多钱了。”
旁边的人十分吃惊。
“倒也没做什么,他让我唱孙燕姿的《开始懂了》,估摸着唱了二十遍吧……”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二天一大早,邓行谦颓然地回到家里,居然看到了惠子阿姨。
“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吗?”这话问得文邹邹的,惠子是个日本人,常年在国待着,别得不说,听得出来好赖话。
“很好。”
邓行谦点头,挽起衬衫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惠子阿姨,眉头一皱,“怎么保姆不给您倒茶呢?这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太没规矩了。”
“我不想喝,不用麻烦。”
邓行谦手一顿,“我爸呢?他去上班了?”
“他最近在南方考察呢,你不记得了?”
邓行谦似笑非笑地说,“我哪有您记得清。”
惠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邓行谦。”钱开园女士的声音响起来,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你怎么回来了?”她走近,闻到邓行谦身上的味道,嫌弃地走开了。
“去哪儿胡闹了,一身酒味儿?”
邓行谦不以为意地摇头,他坐在椅子上靠在桌子边。
“对了,昨儿我听季相夷说,他前些日子在国贸看到你和惠子阿姨了。”
“嗯,所以呢?”钱开园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邓行谦看着自己母亲,几秒后突然放下水杯,“母亲,还是你眼睛毒辣。”
钱开园看着他,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邓行谦清了清嗓子,“您还记得云乐衍吗?就我高中那个同学。”
“嗯。”
我前些日子又碰到她了,她求我办事。邓行谦看着钱开园女士,母亲,这人不地道,想着走捷径,在杭州让我帮她疏通关系呢。
钱开园冷笑一声。
“母亲,您可不能让这种人在杭州做生意,她家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
钱开园笑而不语。
邓行谦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说,“我觉得您当时的做法没错,让我远离她,不然她肯定是为了咱家对我图谋不轨。”
“好了,我知道了,”钱开园俯身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支烟,夹在手指间,“就为了这事儿,你回家来找我?”
“还想和你们吃饭,”邓行谦转头看向惠子阿姨,“走吗,惠子阿姨?”
邓行谦洗漱打扮一番后,他当司机,待着钱开园女士和惠子阿姨一同出去吃饭。地道的古法粤菜,听说和南海十三郎有关,在《燕食记》中的做法,除了好吃,还有许多有趣的历史,尤其是太史菜。
到了地方,饭吃到一半,钱开园女士去安全通道里抽烟。
本来安静的地方突兀地响起来吵架的声音,她仰头看去,那情侣看不到她,但话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可听得一清楚啊。
医院的安全通道里是不是也这么清楚?她分明记得这场景似曾相识,钱开园自嘲一笑,走到窗台边掐灭烟头,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第20章还惦记着呢?
午后的阳光淡得像洗过几次的丝布,薄薄地贴在会议室的玻璃上。窗外树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寂静之中藏着一丝聒噪,空气中的乏味蔓延。
云乐衍低头看着汇报稿,字迹在纸上有些发灰,耳边是机械的说话声,时光和橘色阳光拉扯着严肃而冷静的空气,她忽然觉得纸面上的字像干掉的河道,一条一条,往心里延伸。
李建红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笔帽被岁月磨得发亮。她问了一些问题,目光刚从云乐衍身上移开,“杭州建厂的事,我们势在必得,是拓展市场的必要一步路,云经理,有什么消息要和我们分享吗?”
云乐衍抬起头来,长方形的桌子,黑压压的一群人朝她看过来。她扫视了一周,而后看向对面的李建红。
“杭州那边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块地有考古价值,所以不予考虑建厂的事。”
“除了那块地呢?其他地你没有看吗?”李建红拧着眉头,云乐衍觉得奇怪,李建红一般是不会在公共场合给她难堪的,两人不合的事众人都知道,但从没有摆在台面上过。尤其是这地的事她早就在电话里告诉姜长宁了,以他们两人的亲密关系,李建红不可能不知道。
云乐衍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姜长宁,他神色坦然,云乐衍明白了李建红的意思,“没看,选地的时候,我们专门请过风水先生算过,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李建红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楚——她十分不满,可每个人都听出来,这叹息声还藏着对云乐衍办不成这件事的预见,她似乎早知道如此,只是在结果这里等着云乐衍走过来。
“那这件事我再和姜总商量吧,”李建红仰了仰下巴,左右看了看,这才提起正事,“姜知远下个月毕业回国,各位董事对他回来工作有什么看法吗?”语气不轻不重,像在陈述天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是好事啊,姜知远毕业就来三能集团,趁着年轻多锻炼,也算是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