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秋执壶斟酒,将杯盏推至对方面前“黄公子言重了。在下这点微名,怎及公子万分之一。”
话中机锋,彼此心照。
黄公子朗声一笑,举杯相敬“叶先生果然敏锐。这杯酒,敬你铲除成王、平定石敬瑭之乱。”
叶长秋端起酒杯,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黄公子比我想的有趣。”
然而世间总有例外。
有两种人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其一是修为已至大宗师境界的强者。
其二是佛门一脉,以及那些根深叶茂的世家门阀。
至于护龙山庄、神侯府、六扇门与东厂之流,则属另类。
他们自始至终便是朝廷的鹰犬爪牙。
这也解释了为何这三载以来,圣上虽暗中招揽江湖势力,却始终难有寸进。
叶长秋自然不将这些琐碎放在心上。
于大宗师而言,取一位帝王的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纵使朱无视、诸葛正我、曹正淳、郭巨侠四人寸步不离地护卫,也休想拦住一位大宗师半步。
眼前这位天子,眼下倒还算合他脾性。
至少未曾做过令他不快之事。
见他眉间凝着淡淡郁色,叶长秋执杯问道“黄公子似有愁绪缠心?”
皇帝仰饮尽杯中酒,叹息道“身为提线木偶,又如何快活得起来?”
叶长秋眉梢微动“傀儡?听闻这三载黄公子雷厉风行,诸多举措皆是为挣脱束缚,莫非……未见成效?”
皇帝苦笑“若非那位大宗师横空出世,本也该有些转机。”
“可大宗师一现,如山压顶,局势顿时不同了。”
他随即隐晦道出其中艰难。
其中便提及朝廷需以万两白银,换取一尊金身佛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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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子民数以亿计。
朝廷岁入约二十亿两白银,若换算叶长秋前世所知,堪比三万亿之巨。
一亿两白银,看似不过岁入二十分之一,却仍是惊天之数。
朝廷用度浩繁——整军备武、抚恤民生、百官俸禄,处处皆需银钱流转。
骤然抽走一亿两,难免左支右绌。
然银钱之事尚在其次。
真正令人不甘的是凭什么要拱手奉予佛门?
他们有何功德?又建过何等功业?
镇压魔教?
可笑!
魔道中固有奸恶之徒,亦不乏磊落之辈。
佛门不分善恶一概打压,不过是为巩固自家势力罢了。
如今兖州水患未平,关中旱情又起。
沿海剿寇的将士已三月未领饷银。
朝廷好不易收齐一季税银,正待赈济灾民、补军饷,
却要生生剜去一亿两献给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