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时分,陆小凤曾推断慕容家或因知晓某桩隐秘,方敢勾结大青、祸乱九州。那秘密……是否正是佛门欲行废立之事?
不,应当不止如此。
慕容家与大青若想成事,唯有两条路要么实力凌驾九州之上——可即便西域诸国联手,亦仅能与九州勉强抗衡;要么,便是九州内顾不暇……
佛门若当真要另立新主,九州大地免不了要经历一番动荡。
但这乱象终究不会长久,待尘埃落定,慕容家与大青王朝仍难逃覆灭之局。
莫非……我料错了?
难道慕容氏还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才敢如此行事?
正思量间,邻桌那几个散播流言的客人已起身离座。
叶长秋眸光微动,压低声音对身旁女子道“四娘,跟上去瞧瞧。”
风四娘方才神游天外,一时没回过神来“嗯?”
“什么呆,走。”
叶长秋抛下几枚铜钱,握住风四娘的手便跟出了客栈。
“你、你做什么……”
向来飒爽如风的风四娘,许是酒意未酣,颊边竟浮起一抹罕见的赧色。
叶长秋不由轻笑——这时候倒知道拘礼了?
先前拽我去烟花巷时,可没见你顾忌什么男女之别。
岂止是牵手,整个人挂在我身上都不肯松呢。
两人尾随那行人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处僻静民宅前。
门边早有两名僧侣等候。
双方低语数句,僧人递过一张纸笺,转身便要离去。
“这些秃驴在捣什么鬼?”风四娘蹙眉。
“还能是什么?搅乱人心,播弄是非罢了。”
话音未落,叶长秋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至那几人面前。
出手快得只剩残影,未等对方惊觉,数道寒光闪过,地上已多了几具尸。
虽无旧怨,但这些人所作所为,实在令他生厌。
更何况散布谣言、动摇世道,放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
杀了便杀了,何须犹豫。
叶长秋拾起那张飘落的纸笺。
展开一看,不过是吩咐他们下一处该往何州传谣的指令。
纸虽无用,却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幕后推手果真是佛门。
他们确要扶植新君。
可那新君……又会是谁?
思索片刻仍无线索,他将纸笺随手撕碎,转身回到风四娘身旁。
风四娘方才见他出手果决、杀人如拂尘,眼底掠过一丝激赏。
她唇角扬起,笑得爽利“好利落的手笔,对我胃口!”
“瞧出什么了?这帮和尚究竟图谋什么?”
“不过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
“哦。”她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那几具尸上,若有所思。
江湖儿女如风四娘,向来不理会庙堂之上谁人登基。
皇权更迭于她不过远山外的雷鸣,只要不劈到眼前,便与浮云无异。
二人离了潞州,一路朝京城缓行。
沿途山水皆成闲趣,走走停停,直至次日晌午才望见城门。
京中早已人潮涌动,喧声沸天。
进了城,两人便暂别——叶长秋欲往神侯府探望那位“温润如春水”的姑娘,风四娘却不愿同去。她素爱热闹,这般繁华盛景岂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