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我瞧你近来沏茶的功夫见长啊。”
杏儿一怔“我何时学过茶艺?”
“我说的是绿茶。”
杏儿面露困惑,全然不解其意。
杨艳展颜一笑,步履轻盈地迎上前去“大人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叶长秋将手中卷轴搁在案边,语气随意“顺路瞧瞧你。七侠镇营建已近尾声,我又拟了两份扩建的图样,想将镇区再拓宽一倍。”
杨艳眸光微暗,旋即含笑点头“好,图样先放着,我稍后细看。”
方才侍女杏儿的嘀咕,她并非未闻,只是不愿深想,更不愿追问。
她总以为,自己为叶长秋付出的种种,他皆会看在眼里。
他绝不会负她。
可此刻,一丝疑虑悄然蔓上心头——
他莫非真只视我为劳碌的工吏?
难道觉得我甘愿守在此地,领这每月二钱银子的师爷俸禄,便是愚钝可欺?
叶长秋放下图纸,又自袖中取出一册薄书递去。
杨艳一怔“这是……?”
“近日整理的一些武学体悟。”叶长秋语气温和,“这些日子你最为操劳,功劳也最重。一直想赠你些什么,思来想去,唯有这份心得还算适宜。”
杨艳指尖轻颤,颊边浮起淡霞,声线柔软下来“多谢大人。”
“何必言谢。”叶长秋轻笑,“你既已是我身边之人,待你好本是应当。对了,过几日我需往京城一行,你可愿同往?”
杨艳却摇头“眼下诸坊初启,批货品即将产出,后续调度千头万绪,实在脱不开身。”
叶长秋只得作罢。独自上路,终究寂寥了些。
待他离去,杨艳缓缓翻开那册笔记。其中虽无惊天秘术,却字字珠玑,涵括万千武学至理。不过读罢数页,她已觉豁然开朗,往日滞涩处竟贯通大半。
凭此感悟,突破当前境界恐已不远。
想到这是叶长秋专为她所撰,杨艳唇角不自觉扬起,连案头堆积的文书也显得亲切起来。
叶长秋回到衙署后院,屏息凝神,运转周天。
自踏入大宗师境中期以来,修为进益便日渐迟缓。自然,这也与他近来疏于修炼有关。
鬼谷吐纳之术随呼吸起伏,气息如溪流般在经脉间徐徐流转。
天地元气如溪流般渗入叶长秋周身毛孔,沿着经脉流转周身,最终凝为精纯内力,沉入丹田深处。
日复一日,他在衙署静修,功力突飞猛进,距大宗师上品仅一步之遥。其间,城中灵草屡次引来窃贼,令他陆续积下七十八次擒获之功。
转眼七月将至,叶长秋暂止修炼,动身赴京。
两日后,郴州城外。
他正要入城,忽闻身后马蹄疾响。一红衣女子策马奔来,身姿纤袅,腰若流纨素,眼含春水,顾盼间风情摇曳。
“闪开!快闪开!”
女子手执酒壶,纵马驰过街市,行人惊惶走避。
叶长秋眉峰微动——光天化日醉酒驰马,岂能坐视?
他身形一晃,如影掠过,抬手攥住奔马缰绳。骏马惊嘶前倾,女子翩然跃落,马匹却翻滚倒地,挣扎难起。
“你是何人?”红衣女子瞪目问道。
“路见不平者。”叶长秋平静道,“闹市纵马,若伤行人当如何?”
“要你多管?”女子挑眉,“我越醉,骑术越精。”
“既然如此,”叶长秋轻笑,“又何须赔你马匹?”
“不赔?”女子眸中闪过厉色,“那便动手——”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清音。
乐声悠悠,似有涤荡尘嚣之力,令人心绪宁和,几欲俯静聆。
叶长秋目光一凝——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佛门渡心咒的梵唱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漫过城门。
抬眼望去,僧众的队伍正浩浩荡荡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