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翻炒锅铲,一边自得地低语。
“老九,肉已变色,接下来该放什么?”
没错,玉玲珑并不擅厨艺……
但她自觉聪慧,此等简单之事,稍学即会。
一旁切菜的老九头也不抬“放葱段、盐、胡椒面……”
“晓得了。”
玉玲珑抓起一把葱段、一把盐、一把胡椒面……不论何种佐料,皆是一把投入锅中。
片刻功夫,一盘葱爆羊肉便出了锅。
她心满意足地将菜肴盛入盘中,端往叶长秋的客房。
玉玲珑轻叩门扉,柔声唤道“白公子,可在房中?”
“稍候。”
房内传来叶长秋的应答。
不多时,门扉轻启。叶长秋执布巾拭着湿,问道“老板娘?有何事?”
玉玲珑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生“奔波整日,公子未曾用饭。我亲手炒了道小菜,特送来给公子尝尝。”
叶长秋侧身将玉玲珑让进屋内。
瓷盘搁上桌面的轻响里,一股混杂的气味漫开——羊肉的油脂香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底下还压着一缕类似陈旧皮革的闷浊。他呼吸微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又迅舒展如常。
可那瞬间的异样已被玉玲珑收进眼底。
她指尖在袖底轻轻一颤。
竟是嫌弃么?
我这般殷勤相待,反倒惹他生厌了……是了,定是我做得太过直白,叫他以为我是那等轻浮女子,见着俊秀郎君便往上贴。
可他不知,这茫茫漠上二十年,唯有他让我心头漏了半拍风。
不能急。瞧他模样该是江南来的文弱书生,哪会喜欢大漠里滚烫的脾性?须得像浸在晨露里的绢帕,慢慢洇,徐徐透。
原想今日便剖白的念头,悄悄按回了心底。
玉玲珑唇角弯起个妥帖的弧度,将木筷轻轻搁在碗沿“公子赶路辛苦,多少用些吧。”
叶长秋目光掠过那盘油光沉郁的羊肉,摇了摇头“还不饿。”
谎话。
晨起离镇至今粒米未进,暮色都已爬上窗棂了。
不肯动筷,无非是认定了我不堪罢了。书生心思弯绕如九曲回廊,嫌隙一生,连饭菜都沾了嫌疑。
可偏偏……他越这般疏淡,越叫人想拨开那层清霜看看里头究竟是冷玉还是暖泉。
难啃的骨头才香,不是么?
玉玲珑不再劝,只将托盘往桌心推了推“那您随意,若是夜半腹空,灶上温着粥。”
“有劳老板娘。”
他仍用这三个字唤她。
玉玲珑转身带上门,木扉合拢的阴影里轻轻咬住下唇。
分明早间登记簿上瞥过彼此名姓,他却执意用生分的称呼划出一道界河。
果然是个要费工夫的。
玉玲珑步下楼梯时,虎娃立刻迎了上来“玲珑姐,事情如何了?”
“倒是有些意思。”
玉玲珑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中掠过思索的神色。
“这话怎么说?”虎娃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