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梅山庄深处,西门吹雪独立寒阶,遥望天际低语“此举痛快,当真痛快。”
“叶长秋,你不仅是剑道之巅,更是我西门吹雪平生仅见之真豪杰。”
“既如此钦佩,何不随我去七侠镇走走?”
陆小凤的声音自林梢悠悠飘落。
“七侠镇?”
“年关将近,那儿总归热闹些。”
西门吹雪神色淡泊“你知我素爱清寂。”
“江湖传言,叶长秋中秋受创甚重,云州一战更是耗竭功力……那夜你们当真伤到他了么?”
西门吹雪眉峰微凝“我剑意已尽数倾出,至于是否落于他身,却难断言。”
“那这七侠镇,你去是不去?”
“去。”
————————————————————
有人为叶长秋击节称叹,亦有人暗生怨毒。
唯有一人,心绪迥异旁人。
那是浸透骨髓的懊悔。
七侠镇县衙屋脊上,陈半闲连连跺脚,恨声自语“为何当初没跟上他?为何没跟上!”
千军阵前斩帅,一曲未终破敌数万——每思及此,他便浑身颤栗,热血翻涌。
这才叫凌驾众生,这才叫举世皆惊!
师叔啊师叔,你终究是我陈半闲命里的劫。
好一个巍巍大敌!
他越想越激愤,脚下瓦片震响不绝。
“陈半闲,你什么癫?非在我屋顶撒野!”洛玉川的嗓音自窗内冷冷传来。
“你那阴寒之气压住了?”陈半闲探头问。
“与你何干?再敢踩碎半片瓦,我即刻去寻邀月婶婶。”
陈半闲脊背一凉,倏然掠身远去。
这世上他无所畏惧,唯独怕见邀月。
数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七侠镇。
久未尝到李大嘴的手艺,刚踏进客栈门槛,众人便不由分说将他推进了灶房。
“不做满一桌宴席,今日就别想跨出这厨房门!”
叶长秋将所有人都唤至同福客栈,设了一场热闹的接风宴。
连正在静修的邀月,也被他半劝半拉地请了过来。
客栈里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此时,七侠镇外十里处,几道身影正徐徐行来。
“秀宁姐,等进了镇子,咱们先寻几个摊子砸了,瞧瞧那叶长秋敢不敢动我们。”
说话的是宋玉致,天刀宋缺的掌上明珠。她并非骄纵蛮横之辈,只是生性胆大,骨子里藏着几分冒险的劲头。
这么做,无非是因听了太多关于叶长秋的传闻,心中有些不服罢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了得。
一旁的李秀宁,出身太原李家,仪态娴雅如深闺淑女,眉目间却隐现英气,柔中带刚。
她不仅容貌清秀,更兼聪慧敏锐。
闻言轻轻摇头“玉致,这般行事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