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阁楼之上,三道身影隐于窗后。
魁梧汉子肤色黝黑如铁,身侧却站着个面色苍白的病弱男子,不时掩唇低咳。另一人虽身形矮小如童,面容却清秀异常。
“咳咳……王爷分明说林南送来的是个男子,”病容者喘息着开口,“怎成了女子?”
侏儒指尖轻叩窗棂“不还有个男人同行?”
“那人似乎不识得林小婉。”
“先盯着罢,”魁梧汉子沉声道,“守了这些日子,总算等来变数。”
病容者缓缓直起身“我去衙门探探,刘捕头或许知晓那人来历。”
黑影颔,阁楼再度归于寂静。
客栈厢房内,烛火摇曳。
叶长秋已为那名叫小婉的女子处置好伤势,另辟一室安顿妥当。待一切落定,他才与同伴退回自己房中,门扉轻合,隔断了廊外渐沉的夜色。
焰灵姬依在叶长秋肩头,目光望向远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没想到会在此地与她重逢。”
叶长秋抚过她的梢“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何来历?”
“我们自幼同在养生堂长大。”焰灵姬眼底浮起薄雾般的回忆,“那时我总偷拿她的饴糖。”
叶长秋失笑“这般行径,倒成了人家幼时的梦魇罢?”
“你懂什么。”焰灵姬轻掐他手臂,语气却软了下来,“堂里长大的孩子,情分终究不同。她十五岁那年寻着了生父,听说在朝中任职,此后便断了音讯。”
“原是这般。”叶长秋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她父亲既开罪成王,此地不宜久留。明日破晓,便送她出城。”
焰灵姬颔,却被他忽然揽近。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时辰尚早,昨日那套剑诀,可要再与你拆解一番?”
……
两日后,成王府。
白衣王爷静坐厅中,指尖轻叩紫檀扶手。“叶长秋为何插手林小婉之事?”
堂下跪着的侏儒男子将身子伏得更低“据探子回报,似是偶然途经惠城,顺手救人。”
“此人深浅难测。”成王闭目沉吟,“暂避其锋为上。”话音骤冷,“但林南之女留不得了——谁也不知那老狐狸临终前交代过什么。”
他睁开眼,眸光如淬寒冰“做得干净些,莫要惊动叶长秋。”
“遵命。”
……
官道旁的茶寮里,叶长秋正斟茶时忽抬眼。风尘中走来两道身影。
白衣女子步履飒沓,襟袖盈风,通身透着江湖儿女的磊落。她身侧的青衣女子虽拄着双拐,行动间却似流云拂柳,墨垂肩,眉眼间凝着山水般的清韵。
“叶公子,别来无恙。”白衣女子抱拳行礼,正是上官海棠。
叶长秋搁下茶盏“海棠姑娘千里相寻,所为何事?”
上官海棠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位垂不语的少女身上,笑意里带着三分郑重“为此人而来。”
叶长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寻她?”
上官海棠颔回应“正是。”
他的目光在林小婉身上停留片刻,转而望向海棠“这位林姑娘有何特别,竟能劳驾护龙山庄的密探亲临?”
话音未落,旁侧一道清冷女声截断了对话“此事涉及机密,不便透露。”
“叶大人,这位是神侯府的盛崖余姑娘,位列天下四大名捕之。”海棠见叶长秋神色微沉,适时出声介绍。
叶长秋的目光在盛崖余身上轻轻一落。
原来是她。
难怪这般清傲。
见叶长秋仍有迟疑,上官海棠再度开口“叶大人不必担忧,海棠此行是为查案,绝不会伤及林姑娘分毫。将她交予我们,于她而言并非坏事。”
叶长秋对林小婉本无深交,此刻护着她,多半是看在焰灵姬的情面。他侧望向身侧的女子,见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便道“也罢,但需尊重林姑娘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