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如风般掠出。
焰灵姬靠在他胸前,不由想起初遇那日——
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路抵达七侠镇。
然后,然后……
这个可恶的家伙,竟转手就把她关进了牢里!
方才那点温存顷刻消散,她气得暗暗咬牙,真想在他肩上咬一口。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敢。
一路上,叶长秋不断渲染云中鹤的可怕如何残忍,如何折磨落入他手中的女子。
在他连篇的唬弄下,焰灵姬对这个尚未露面的恶徒,越感到寒意森森。
日暮时分,二人抵达云州惠城,寻了一处客栈落脚,打算歇息一夜再启程。
刚进门,店小二便笑脸迎上“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叶长秋抛去一两银子“一间上房,再送些酒菜上来。余下的赏你。”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好嘞!公子、夫人,楼上请——”
焰灵姬怔了怔,随即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叶长秋,为何只订一间客房?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猜得不错。
叶长秋以拳抵唇,低低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轻“惠城乃是云中鹤的老巢,此人极可能在此现身。为防不测,今夜你我需同处一室。”
焰灵姬本欲拒绝,可云中鹤那恶名昭彰的影子骤然掠过心头。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勉强应下。
“既如此……今夜你睡地板,床归我。”她抬眸瞪他,眼波里漾着警告的微光,“你若敢有半分越矩,便是禽兽不如。”
叶长秋闻言,只悠然一笑“放心。”
待到踏入房中,两人才觉店伙计安排的住处着实不佳。客房窗外正对一条蜿蜒河道,河彼岸竟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烟花之地。雕花木窗未能阻隔对岸的喧嚣——女子娇柔的调笑、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男子酣畅的呼喝,混杂着偶尔爆出的粗野咒骂,一股脑儿涌进这方狭小空间。
欲换他处,却得知客栈早已客满。无奈之下,只得在此歇脚。
晚膳用毕,叶长秋不紧不慢地铺好地褥,随后竟径直躺上了那张唯一的床榻。
“喂!”焰灵姬霎时蹙起眉尖,语带薄怒,“不是说定了你睡地下么?”
叶长秋对她的质问恍若未闻,安然卧于锦衾之间,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焰灵姬飞他一记眼刀,眸光流转间暗忖这无赖定是存心惹我动怒,待我上前拉扯时,他便好借机突袭,然后……
一念及此,她颊边微热,索性气鼓鼓地蜷进地铺之中。
寂静在室内蔓延片刻,叶长秋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如夜风。
“小焰。”
“作甚?”
“可知我为何偏要占这床铺?”
“……为何?”
“不过是想教你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的承诺,有时不过是一阵穿堂风。”他声音低缓,像在陈述一件寻常旧事,“你再想想,我还应允过你什么?”
还允诺过什么?
焰灵姬仰面躺在微凉的地板上,思绪如蝶翻飞。
一件是他打地铺,床榻归她。
另一件是……
今夜绝不逾越雷池半步!
这念头闪过脑海的刹那,她倏然睁大了眼睛。双颊腾起滚烫的绯云,心口那点跳动失了章法,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防了又防,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着么?
“你——”
“你怎么也躺下来了?”
她侧过脸低呼,望着不知何时已在身侧安然卧下的男子,眸子里漾开一片潋滟的慌。
叶长秋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心意既已如藤蔓相缠,又何苦将心门锁得这般紧?”
…………………………………………
果然!
这人终究是藏了这般心思!
眼下这般情形,大约也算如了他的愿罢?
他那册筹划簿上不是白纸黑字写着么——“待火候渐足,稍加坚持,自然瓜熟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