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走了三天多。
头两天还是北方的样子,灰蒙蒙的冬日,积雪覆着田地。
偶尔有村庄从窗外掠过,炊烟从屋顶往上飘,很快被风吹散。
到了第三天,窗外慢慢变了,积雪不见了,草木开始有了点绿意,像是换了个季节。
刘德信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睡了醒,醒了再睡,把这几天当成难得的休整,脑子里的事情放了一放。
到羊城的时候是傍晚,天边还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云。
站台上人来人往,空气里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气,比北边暖和许多。
出之前给张致中了封电报,告知到达时间。
到站的时候,张致中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看见刘德信出来,迎上来握了手,“跑一趟不好熬吧?”
刘德信活动了下身体,苦笑着说道“那可不,三四天呢。”
张致中咧了咧嘴“我上次去四九城,坐了四天,回来也差不多。不过也比之前好多了。”
刘德信点点头“那确实是,以前指不定就在哪儿趴窝了。”
两个人往外走,张致中把他带到等候的车上,往城里开。
车窗外,羊城的街道已经亮起了灯,路边有人在收摊,也有人在开始摆摊,热热闹闹的。
张致中靠着车门,低声说“这边安排好了,今晚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出去宝安,然后趁夜去港岛。”
刘德信也低声询问道“海面上情况怎么样?”
“最近查得比之前严了一点,你也知道,禁令出来了。”
张致中说叹了口气,随即介绍道,“不用担心,这次是用过好几次的路线,没出过问题。”
刘德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羊城比四九城暖和不少,这个时节还能看见穿单衣的人。
街边有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油条、肠粉,香味隔着车窗都能闻进来。
刘德信在车上吃了三天干粮,这会儿闻见这个味道,肚子里立刻有了反应。
张致中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先去吃点东西,这几天在车上,肯定吃也吃不好。”
车在路边停下来。
两个人进了一家铺子,各要了一碗粥,又点了些吃的,坐下来吃。
张致中压低声音,说了说最近港岛那边的动静。
禁运令出来之后,各方反应都有。
港府海关加强了检查,逢船必查。
米方情报人员在港岛的活动也频繁了不少,专门盯着可疑的物资流向,稍微露出点破绽就会被盯上。
刘德信边吃边听,没有插话,等张致中说完,才开口问了几个细节,张致中一一答了。
吃完饭,张致中开车把他送到在一处安全屋,“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行。”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声响。
刘德信把背包放下,稍微洗漱了下,和衣卧倒在床上。
屋外的夜风带着南方的潮气,从窗缝里钻进来,跟老朋友打着招呼。
又见面了。
第二天中午,张致中准时来了。
车出了羊城,往南走,官道变小路,小路变土路,两边的植被越来越密,好像遮住了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