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出去了,雪聆回来会找不到他的。
辜行止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蒙眼白布,他好似被淋醒了。
为何不能走?
若放在此前,他会留下吗?
不会。
是雪聆困他至此,是她狎玩他,让他当条狗还不满足,现在他脖颈上都还戴着她打造的项圈。
是雪聆……
他从冰凉的雨丝中尝到了阔别已久的扭曲冷恨,所以他凭什么要离开?
雪聆也得与他一起走,他要将这段时日所受,全从她身上寻回来。
想到雪聆从今以后只能被囚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不会再见旁人,辜行止搭在门栓上的手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兴奋的唾液渗在舌下。
“暮山。”
暮山听见世子难言颤栗的传唤,连忙垂首听令。
雨夜下的青年白布覆眼,唇红面白,轻声笑道:“去山上……”
哪座山?
他的话止在喉中,忽然想起雪聆离去前没与他说的那座山。
无端的不安攀上身,他竭力忍下窒息,勉强吩咐:“去山上寻她。”
“属下领命。”暮山听候吩咐后又迟疑问:“不知世子所指哪座山?”
倴城四面环山,光是山,里里外外便有几十座,他不知世子指的是哪座。
可问完,头顶上的世子沉寂下,没回他的问话。
暮山后背发凉,不敢再问,欲留下几人守着世子。
“全去。”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握紧门栓,冰凉的雨珠滴落在腐蚀的门槛上,轻声自言:“全都去。”
她若归家见外有人,不会回来。
所以不能在院中留人,院子是他和雪聆的,旁人不能入内。
暮山虽然无法理解世子为何会如此吩咐,但习惯听命,就带着人朝最近的山开始搜人。
窄小的院里本就容不下多少人,那些人退出院子便空了起来。
雨仿佛也下小了。
辜行止靠在门口,闭目不睁地取下蒙眼的白布,拧去水后又重新覆在苍白如观音的脸上。
他转身回去,继续回到房中,等雪聆回来——
作者有话说:别等了,你老婆不要你咯,她不要你咯,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咯~
第40章第40章(加更)他会爱雪聆,爱……
他左右长等,等到深夜了,雪聆还是没回来。
他抱紧了她留下的衣物,四肢无端有些发抖。
他开始想雪聆,思念中伴随怨恨、渴望、躁意,甚至辗转难眠地抱着女人留下的裙子疯狂呼吸。
杀意随呼吸变浓,宛如热水浇身,骨骼都泛着难耐的疼痛与不适。
夜里没有他,雪聆如何能睡得着,她每夜都要闻他身上的香才能睡,她每夜都会抱住他,蜷在他的怀中。
所以雪聆是睡不着的。
雪聆习惯了闻他身上的香,这会儿闻不见会身如猫抓般难耐,所以现在她应该从山上赶回来了。
隐约间,他听见雪聆回来了。
她推开房门,解开斗笠和蓑衣站在门口抖水,口中埋怨着山上的雨大,差点就下不了山,随之又拿出蘑菇得意道,她幸好捡到蘑菇了,明日可以做蘑菇汤,炒蘑菇。
她问:辜行止,你喜不喜欢吃蘑菇?梁上还挂着没吃完的腊肉,明天我炒给你吃好不好?
山上太滑了,我差点摔倒。
我还看见了蛇窝,不过不敢去,怕它们咬我。
雪聆的话很多,他听得入迷,说着说着周围又蓦然安静了。
雪聆……
他仓惶起身,发现雪聆不知为何又架起生气时不想搭理他时的木榻,正躺在上面。
她瘦小的身子在被褥中隆起很小的一块,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貌,尾端枯黄的长辫子长长地坠在地上,几枚褪色的铜铃别在辫子上,翻身时晃得铜铃泠泠作响。
她看起来很生气,在榻上不停地动着,就是不转头搭理他。
他掀开被子爬起来,钻进另一床被窝中,炙热的身子贴在她的身后为她取暖,难言的安心油然而生。
雪聆低头转身,闷声闷气地说着:“辜行止,我睡不着。”
踩在他脚背的脚尖像猫儿般一点点顺着他的小腿往上钻,直到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身上。